刘念脸色一白,伸手拼命去捂司韶光的嘴。
司韶光推开他,两人在神像面前拉拉扯扯,他什么都不管了,什么都不顾了,张着嘴,直着脖子,铁了心继续说下去。
“如果我变了心,就叫我天打五雷轰,散了金银,失了人心,得一身烂疮臭脓,断手断脚,混乞丐堆里,不得好死,孤苦伶仃一辈子!”
刘念眼睛都红了,扬起了手,要打在那张没遮没拦的嘴上时,又忍不住收了力,最后变成不伦不类地轻飘飘摸了司韶光一下,但也挡不住那些发狠的话已经悉数被神明收入耳中。
司韶光立了重誓,还嫌不够毒。散尽金银病重伤身又算什么,不过是穷一点苦一点。要是刘念不在身边,他比死了更难受。
“别说了!不准再说!”刘念抓着他,“你再说,我——我——”
他也想放狠话,但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飘零浮萍,死在路边也没什么所谓,但司韶光不行!
司韶光深吸一口气,嗓子压出了狠劲儿,也红了双眼。神前起誓,他要拿得出诚意,拿得出决心,不仅给漫天神仙,也要给身边刘念。
“我要是但凡有一分念头变了,就叫我看着他成婚生子,幸福美满,双宿双飞,孩子叫我叔,妻子叫我哥,我全部身家给了他,替他养他的小孩!”
字字句句,铿锵落地,说完,他自己都想呕出口心头血出来。
刘念浑身发软,一下子跪坐在蒲团上,终于捂住了那张嘴,“你说什么...你这是干什么啊......你收回去,你收回去!”
司韶光跪直了不动,看着他,“收回去?怎么收?我见着你第一眼,就爱的要命,离近了忍不住情,离远了忍不下心,揉在怀里怕化了,抓在跟前怕跑了,早就覆水难收了!”
殿内怎么会有雪花,刘念眼里掉下来的水珠却比在外头时更多,“你这傻子!我...我......什么成婚生子,双宿双飞,这都是什么浑话!你发了这样的誓,叫我跟谁结婚去,生什么小孩!”
司韶光不答话,弯下腰磕了三个响头。
刘念伸手打他,“司韶光,你混账!”
司韶光反手捉住,“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是个混账了。”
“咳咳。”殿内一角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坐在那边桌后的老道士咳了两声,“差不多得了啊,祖师爷在头顶上看着呢。”
司韶光站了起来,拉住刘念,拖着往那边走,“老师傅,又见面了。”
“解签?”老道士眼睛一斜,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悠,露出一点笑,“我看是不用了。”
刘念害臊的要死,没有这样的,两个男人拉拉扯扯的本来就不像话,现在还几乎正大光明地站在别人面前。
司韶光多混呐,伸手把刘念一扯,揽着肩膀按在自己身旁,“对,不用了。”
“镜花水月终成真,看来施主没在盯着水里的虚影,瞧见了真正的月亮。”老道士说。
刘念本来不想开口,又忍不住好奇,“什么水里的虚影?”
老道士捋着胡须,笑而不语。
司韶光立刻接话,把那句含混过去,继续揽着人,“您瞧瞧,够不够泼辣,够不够漂亮?”
刘念又急了,伸手推他,“没个正形,你干什么,满嘴乱说,你吃错了药,我看你病还没好,你——”
“是漂亮。”老道士嘿嘿一笑,“也是够泼辣的。”
刘念整个人快烧起来了,转身要往外面走,“就没你这么闹腾的!”
老道士在后面看热闹不嫌事大,“确实闹腾,简直就是活生生一个人来疯。”
司韶光摆摆手,追了出去,外面有人,他收敛了疯癫本性,靠近刘念,“怎么样,这下安心了吗?”
刘念气得呼呼地走,“谁让你发那种誓了!”
“我乐意。”司韶光说,“你在不在,我都那么说。你不在,我说得更狠。你要是不舍得听,那就把我跟紧了,看着我,管着我,免得我又到处发疯。”
司韶光在旁边说着,刘念偷偷快速抹了下脸。
他的嘴唇动了动,一句“谁不舍得了”,终究没肯说出口,“总之,以后不准再随便说这样的话。”
司韶光大言不惭,老神在在,“我已经说出口了,神仙也已经听见了。”
他靠了过来,“小刘大夫,你要肯发发善心,不忍心看我最后是那个下场,你就别把我推远,让我在旁边呆着,一直到你愿意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