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怕碰坏,没有接,微微俯过身去低头看着。
一套四张,印版很薄,约莫只有两三毫米厚。每张上面的图案都不大相同,除了没有图案的地方是金属板外,有图案的刷着一层涂层,阳光下泛着微微蓝紫色的光。版面上有一些横线和一些标记。
刘念老老实实说,“看不懂。”
司韶光笑了笑,一点点告诉他,“线是十字线,定位用的。这个是套准标记,旁边的是色别标识。C是青,M是品红,Y和K是黄与黑。”
刘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司韶光放下印版,又拿起一张小克数的卡纸,“试印版,还没上机切。”
刘念仔细去看,和司韶光在餐厅送给自己的那张不一样,他没看到想象中相依偎的才子佳人,上头是一枝漂亮舒展的梅花,设计精巧,留白恰到好处,“怎么不是柳生和丽娘了?”
司韶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那张是我要送你的,全世界仅此一张,仅你所有。”
刘念心一颤,抬起头来看他。
司韶光双眼轻弯,“我的心意也独此一份,只能给一个人。给了他,就半点都再分不出来给旁人。”
他慢慢低下头,刘念视线一晃。
外头的太阳很明朗,但司韶光站在他面前,折出的影子笼罩住了他。他想,在这一块旁人窥不见的阴影处,他可以悄悄地做一回自己。
司韶光轻啄了一下柔软的双唇,浅尝辄止。他知道刘念的性格,没有太过冒犯,生怕一个没忍住,前功尽弃,面前人又缩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他带着遗憾的心情微微抬头,手心却忽然一暖,刘念伸出了几根手指,顺着手套边缘微一犹豫,颤抖着挤了进去,指尖轻轻地扣着他的指根。
刘念身形没动,双眼微垂,视线飘到了其他地方,如果不是手心里传来确切而真实的温度,任谁来了,都只会以为刘念在打量桌上的一盆绿植。
司韶光看见自己刚才轻轻啄过一下的双唇微微张合,一小抹舌尖伸了出来,无意识地轻舔了下嘴唇,带出一片令人心猿意马的光泽,随后倏地一闪,似乎十分不自在地缩了回去。
他看了一会儿,手里的东西一丢,揽住刘念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压了下去。
刘念的后腰顶着坚硬的桌缘,司韶光还戴着手套,粗粝的触感狠狠地揉搓着他的后颈,让他浑身战栗,几乎忍不住轻哼出声。
一瞬间的破绽,司韶光撬开一直以来口不从心的唇舌,长驱直入,勾着刚才那抹不老实,毫无自觉地勾引人的舌尖,翻来覆去惩戒似地揉搓。
刘念退无可退,整个人几乎被压倒了办公桌上,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通身技艺被发展出了另一层浪荡的作用,窄腰像水一样后倾弯折,只有一点足尖可怜地抵在地面上,颤颤巍巍地支撑着自己。
司韶光压着人,欺凌轻薄了个够,直到刘念伸手推了推,他才意犹未尽地直起身。
刘念上半身横陈在桌面,领口被磋磨开了一个扣子,露出漂亮清晰的锁骨,连带着胸口一起一伏,头侧着,青丝倾斜,似乎失了神,喘息了好久后一双眼睛才挪了回来,难受又恼怒地蹙着眉看着司韶光,双唇红得像涂了口脂。
“我只是想.....”要说的话似乎太难以启齿,刘念的唇瓣压了压,才再度启开,“拉拉你的手而已!”
司韶光忍耐着,一只手仍然贴在那截窄腰上,“拉拉小手,之后就是亲亲小嘴,有什么问题。”
刘念连小腹都在起伏,那双眼睛迷离,又好似含情带怨,“你妈说过...让你不许欺负我......”
司韶光脑袋一热,又要低下头去。办公室外传来有人经过的声音。
刘念脚尖一使力,手哪怕卸了劲儿,也靠着腰力轻巧一挺而起,重新站直后立刻将司韶推远,紧张道:“臭流氓!”
司韶光压着声音说,“这就叫欺负,这就叫流氓,更流氓的事我还没做呢。”
门外脚步声远了,刘念瞪了他一眼,没说话,重新盯着那张落在一旁的试印版,煞有其事地研究着,但脸边的红霞暴露出了方才的意乱情迷。
看得久了,刘念还真的逐渐认真起来,指着梅花边上的一大片空白,“这里的留白太多了,不好看。”
“嗯。”司韶光收起心里的遗憾,看了过去,“准备找个人题字。”
刘念转头看他,“你不是会书法吗,我看过,写的挺好的。”
“那怎么能够。”司韶光说,“要找就找名家。”
刘念心里一动,思考着什么,“你要找多厉害的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