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长的头发,平常洗着不麻烦吗?”擦头的间隙,司韶光问刘念。
刘念放下遮在脸上的毛巾,面前就是浴室的镜子,他盯了一眼,又挪开眼神,笑了起来,“刘爷以前也经常这么说,还劝我去把头发剪了。”
“是吗?”司韶光有点计较,早知道就把话说的更漂亮些,干什么要和别人一样,“那怎么没剪?”
刘念的眼神又落在镜子上,半晌后抬起,坐在凳子上,仰面望着司韶光。
“我长得像妈妈。”他说,“留着长发,照见镜子,就当看见了妈妈。”
司韶光的手顿了顿,插上吹风机,慢慢地给刘念吹头。
“好,那就不剪,以后累了我帮你洗头。”
刘念坐着,吹风机吹得发丝纷飞,他趁着这个功夫,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不为人察觉地悄悄点了点头。
吹好头发,司韶光又把放在客厅的几个袋子拎了回来,看见刘念好好地坐在床边梳头,心里酝酿了大半天没来头的恐慌才终于散去。
“今天出去干什么了,买东西吗?”
刘念把头发分成三股,一边仔细编好一边点头,“嗯,本来是去下门街看看,转出来到街上,顺便就买了点东西。”
“买的什么啊?”司韶光手欠的毛病起来了,伸手要去翻那几个大袋子。
刘念放下梳子,下意识抢了过来,一大堆抱在怀里,不好意思说出口,更不好意思谈及驱使自己进店铺的那些冲动,“就是...随便买了点东西。”
“啊。”司韶光舌尖抵了抵牙关,“怎么不叫上我陪你一起去。”
刘念眼珠子一转,“你去的地方太贵了,我买不起。”
“我给你买啊。”司韶光说,“我的就是你的。”
“那像什么话。”刘念小声说,“你给我的东西够多了。”
“是吗?”司韶光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刘念往旁边挪了挪,他又得寸进尺贴了过去,直到把人家都快逼得从床角掉下去了,眼波飞横过来瞪了一眼,他才停下,“我给过你什么啊。”
刘念脑袋一撇,“不知道,你问自己。”
司韶光知道自己心爱的人脸皮薄,点到为止,不再逗弄,一边说起别的话,一边眼神环视一眼刘念的卧室。
只要和刘念有关,他不挑剔,更不可能会嫌弃,但目光所及,他心里有了点计较,心思一转,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我回家一趟。”
刘念一呆,看着他转身往门口走,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要回去了吗?”
司韶光转过来,看着他,脸上又爬上了熟悉的肆意妄为的笑,“我一会儿还过来,你赶我也赶不走。”
刘念抿了抿唇,倔强地转开眼,口是心非,“谁说这个了,你要回去就回去,我不拦你。”
司韶光笑着,“别睡啊,一会儿我敲门敲不开,就从你窗户外翻进来。”
刘念低声嘟囔,“好一个梁上君子。”
司韶光眼睛一转,“就不能是采花大盗?”
赶在刘念要红着脸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打人前,司韶光大笑着出了门,上了车,往家里开。
开在路上,他想起回来时街坊打趣的声音,眉头一挑,分出几分疑惑。
平常他出门,从来不报备,回来的时间也各不相同。在印家巷这么多年,巷子里的人早就习惯了,怎么今天回来的时候个顶个追在外头八卦?
孙尚之前的威胁,他全然不当回事。知道老孙外强中干是一码事,更大的原因是他真没那么在乎,就算父母会震怒,他也不怕李婵娟和司辉师知道。
但现在不行,不能是这个节骨眼。
刘念是个谨慎又胆怯的人,他要迈出十步,刘念才敢大着胆子探出一个脚尖。他不介意自己被父母骂被别人说,但他不允许这种事落在刘念头上。
进家门之前,他看了一眼腕表,十点过了,按照这个点,就算李婵娟有等他的习惯,但也应该歪在沙发上打呵欠了。
谁知一进门,沙发上坐着一排,个个全正襟危坐,全齐活了。
听见他进来的动静,一排脑袋跟着扭过来。
不仅瞧他,还直往他身后瞧。
司韶光不动声色地关门换鞋,这个点儿了,李婵娟和赵婶居然还穿得齐齐整整,尤其是仙女妈,胸前还戴了个大方端庄的胸针。
这倒也算了,家里两个女性长辈爱臭美,一旁的司辉师竟然也穿得齐齐整整,推了推眼镜,直往这边瞧。
李婵娟掐着嗓子,慈祥温柔地开口,“儿子,回来啦?”
司韶光浑身直掉鸡皮疙瘩,“您干吗啊?”
李婵娟脸上露出一丝贼兮兮的笑,喜气洋洋,“你过来,爸爸妈妈问你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