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韶光笑了,无形的小羽毛勾得心口发痒,他想动手轻薄一番,但死命忍住了,不想惊着眼前的人。
但眼前的人伸出了手,勾着他的手指拉了拉,“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司韶光笑了起来,“喜欢一个人,就想对他好,就想疼他爱他,这都是人的本性。”
刘念垂着头,臊得不声不响。
房间里静悄悄,司韶光看刘念头顶快冒烟了,大发慈悲地没继续说下去,去按下桌上的收音机,一支西边的歌谣立刻唱了起来。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两三岁啊,没了娘啊。”
司韶光手一抖,再拧旋钮已经来不及了,翻来覆去地骂电台的人非得在大半夜挑这些歌放,不动声色地转眼去看刘念。
一转眼,发现刘念也在偷偷地看着他,瞧见他视线挪过来了,立刻把眼睛撇开,直盯着衣柜上的镜子瞧,仿佛天天照都没照够似的,快要盯出了一朵花来。
刘念盯着盯着,歌还在放,镜中长发的身影也默默无声地盯着他,熟悉又令人怀念的面孔难过地垂着眼。
司韶光心里一晃,一下子坐了过去,也不管收音机里唱的什么恼人的歌,长臂一伸就把人揽在怀里,头压在自己颈弯中,手开始不安分起来,揉搓着怀里人的腰,一张嘴就开始哼歌,立刻把收音机的声音盖了下去。
“小地瓜啊,心里黄啊,揉一揉啊,直流蜜啊......”
刘念正被揉搓的浑身难耐,听见司韶光唱歌,立刻匆匆忙忙把心神分过去,留意着这人要唱什么。
听到一半,他脸上的好奇心全散了,后知后觉爬上一分恼羞成怒,脸红得像个柿子,“起开!你唱的什么有的没的乌七八糟的臭歌!”
司韶光手没放,依旧揽着,刘念一推他,他干脆带着人仰面躺倒了床上,顺手关了那个烦人的收音机,装着无辜地抱着怀里的人不撒手,“没唱什么啊,他唱小白菜,我唱小地瓜,小地瓜怎么了,你生什么气呢?”
刘念又羞又气,嘴巴张了张,偏偏眼前人装的太天真,边边角角都不给他发作的机会。
他憋得面皮都红了,就差脸没鼓起来了,抱着他的混蛋少爷还在张着嘴没羞没臊地唱。
“小地瓜啊,皮儿真薄啊,搓一搓啊,直打颤啊。”
刘念推他,捂他的嘴,“别唱了,不准唱了!”
司韶光委委屈屈地舔了下他的手心,等刘念像惊弓之鸟一样挪开了手,又觍着脸装无知,“小地瓜怎么了,多好啊,摸着硬邦邦,其实一烤就软了,剥开皮儿全是软绵绵的软肉,舔一下是甜的,吃进去是热乎的,抿一抿就化了,糖蜜蹭蹭往外冒。”
刘念气得大叫,“司韶光!”
“嗳。”司韶光厚着脸皮甜甜地应了一声,甩了外套衣服,挥手掀开被子,把两个人都裹在里头,八爪鱼似地攀住刘念,紧紧地把闹腾的人锁在自己怀里,“还在生气呢,小地瓜那么好,气瘪了怎么办。”
刘念扑腾不过他,只能在被子里露出一张红红的脸,抿着唇盯着他。
“小地瓜太好了。”司韶光亲了亲他的额头,“我太爱小地瓜了,怎么舍得真架在火炉上烤。”
刘念张嘴,露出白生生一排牙,咬在司韶光的肩膀上,威胁似地磨了磨。
他咬得轻,哪里会疼,跟调情似的。司韶光按着他,就差恨不得把人揉碎在自己怀里,“火烧大了,烤得小地瓜滋儿哇乱叫,回头该生气了,不肯让我下嘴了。”
刘念两条长腿在被子里闹腾,想踢他,末了又狠不下心,脚尖挨着司韶光小腿了,却只是警告似地蹭了蹭。
司韶光闭上了眼,“小地瓜别惹我,一会儿又把火烧旺了,我可就不管了,翻起来就按着扒了小地瓜的皮儿,剥得干干净净,尝尝软心到底甜不甜,试试到底会不会流蜜。”
刘念不敢动了,被司韶光抱在怀里,下意识闭上了眼。
闭了好一会儿,等司韶光嘴里的歌终于慢慢散了,他才再一次睁开,至近距离,他悄悄看着眼前人的脸。
“小地瓜别看了,睡觉。”眼前人闭着眼睛出声。
刘念吓得又闭上眼,半晌后,紧张了一天,闹腾了一晚的劲儿涌上来了,神智开始变得朦朦胧胧。
以前刘爷说过,地瓜难烤,火候不够是烤不软的。但司家有个炭盆,火爆爆的,那个能烤熟。
司韶光抱着自己,体温炙热,就如同炭盆一样,温暖着他全身。
睡着前的最后一秒,刘念迷迷糊糊地想着,小地瓜已经快被烤熟了。
刘爷说的...竟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