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转了过来,却不再是之前的那位,明艳大方的脸看着他,露出一丝错愕。
“小刘,你...你不是个小伙子吗?怎么穿着姑娘衣裳?”
刘念大脑轰隆一声,整个人镇住,眼前妇人的脸那般熟悉,他却惊恐至极,甚至想不出这到底是谁。
妇人的脸也一刹那间变得刷白,伸出一只手拉住他,“我见到的那个姑娘是你?!”
刘念整个人魂飞天边,抖若筛糠,看见了妇人手上那枚漂亮的翡翠戒指。
难怪这么眼熟,他全想起来了,这是李婵娟,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李婵娟!
刘念浑身一震,猛地惊醒过来,豆大的汗珠顺着额间滑落,好半天才回过神。
车已经停在了路边,热闹熙攘,俨然是到了另一处繁华城市地界。驾驶座上已经空了,但空调还开着。
他看着后视镜里的面色苍白的自己,伸手擦干逼出来的汗,转身下了车。
原来是一家酒店,旋转门后的大堂中是司韶光的身影,他缓了缓呼吸,推门进去。
司韶光转眼看见他,“醒了?我看你睡得沉,没叫你。”
“......嗯。”刘念还没有从梦里的惊恐中完全脱离,回话时的声音有些不稳。
司韶光蹙起眉,“是不是冷着了?”
“没事。”刘念强行镇定过来,“怎么在这儿停了?”
“订房呢。”司韶光说,转头和前台开口,“套房。”
前台脆生生地问,“大床房吗?”
司韶光刚想答应,刘念的声音挤了进来,“双床房。”
前台点头,“好嘞。”
司韶光看了身旁的人一眼,脸颊发白,眼神迟缓,明显是路上没休息好的模样。
他没说什么,点点头算是默许了。算了,双床拼起来那就是大床,没什么区别。
刘念问完才回过神,“订房干什么?”
司韶光老神在在,“找人哪儿能一天就找到,得提前准备着啊。”
刘念心中一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我没带行李。”
“我猜到了。”司韶光笑了起来,“没事,该带的我都带了。”
刘念低头一看,司韶光脚边确实放着一个大行李箱。确定好房间后,侍应生提了上去,司韶光也拉着刘念跟着走,“你没休息好,那就先睡会儿,不急。”
刘念的手腕被抓住,他忽然肩膀一颤,将手缩了回来,“我没事,先出去找人,早点找到早点回家。”
司韶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好吧。”
上了车,司韶光边开车边问,“去哪儿找?”
刘念之前已经心里有数,高叶来南市前,和他交换了地址,他报了出来,“银竹公园。”
司韶光按着地图上的路线开了过去,貌若不经意般开口,“你好像很熟悉南市。”
“嗯。”刘念点点头,“我七岁到十七岁的时候一直和刘爷住在这边,后来才回去的。”
说完,他忽然有些恍惚怅然。明明海城才是他的老家,但如今再看,他到此为止的短暂人生并没有多少时间是真正在海城度过的,如今他甚至对南市的了解都比海城多。
真奇怪,真无奈。
刘念默默思量着的时候,司韶光在一旁蹙了蹙眉。
七岁到十六岁,那就是九年。
孙尚在南市工作的时间,恰恰也是九年,而且严丝合缝地和刘念与刘爷生活的这段时间重合上了。
他又问,“后来呢,我记得刘爷就是六年前来的海市,你当时怎么没和他一起回来?”要是回来了,他们就能更早相遇。
刘念抿了抿唇,习惯性可以含糊的话在唇边,但身边的人不是别人,是司韶光。
他没有再遮掩,如实相告,“我不想回海城,所以没跟着一起回去。”
司韶光放轻了声音,“为什么?”
说出了第一句,之后的话就变得不那么艰难。刘念忽然发现,面对司韶光,曾经觉得不愿说、不好说的话,并没有那么令人难以启齿。
“妈妈在海城去世的,爸爸也是在海城离家出走的。”他说,“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成熟,憋着劲儿,不愿意回去,也没和刘爷说。他那时候已经把老房子都打点好准备脱手了,有天晚上我趁着他睡着了,悄悄地收拾行李走了。”
这一走,就是六年,直到他遇见了李婵娟,直到李婵娟将他带了回来,带到司韶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