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认已经是铁石心肠，虽然师兄弟们都说他是端方君子，可他自己心里清楚，有多少是他发自内心真正认同的。

师父说，外热内冷，不外如是。

可此时此刻竟也从心窝里生出了怜惜之情。

杜若蘅眼睫湿湿地垂下，轻轻抬眼，一双眼尾微翘的美眸波光粼粼，如春日湖水，湿漉漉的惹人心怜。

若换个登徒子，怕不是立刻就要将眼前垂泪的绝色美人拥入怀中，叫着“心肝肉”之类的花言巧语好生安慰起来。

杜若蘅将月白色锦帕在眼角拭了拭，柔嫩的脸颊和鼻尖被磨得微红，看起来便像是小孩子一般天真可爱。

赵得秀的心忍不住又软了软，按他母亲说的，杜若蘅应当还比他小三岁，在他眼中不就是个小女孩吗？

连柔软的锦帕都能磨红她的肌肤，当真是需要用绫罗绸缎，金银玉石才能照顾好的女孩。

杜若蘅偷偷抬眼觑他，像是哭完之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羞耻。

赵得秀捉到她的目光，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翘起，原本平淡冷静的表情柔和下来，温声道，“杜小姐情之所至，以致如此，理所当然，亦在情理之中。”

杜若蘅嗅着锦帕上的青竹香气，他虽然衣着简单，可衣料烛火下动作间便生出光泽，用的也是锦帕，家中应当颇有家财，她若是嫁过去至少不会于衣食住行上吃苦头。

活命面前，贫富不算什么，不过杜若蘅心里有了计划之后，当然就有心思思虑后续的生活，能不在衣食住行上吃苦当然让她心里更加满意。

杜若蘅羞赧地一笑，用手轻抚着胸口，待稳下情绪之后，才继续道，“母亲去后，我便甚少再见父亲，就连与公子的婚约，”

她美目带着小心翼翼地看他，像是怕他心生芥蒂一般，话语中顿了顿，“我也是今日才知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