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亮晶晶,含蓄地笑了笑,有如小荷初绽,显得纯美至极。
杜若蘅道,“我相信公子说的,不过她今天的态度好奇怪,最近城中有发生什么怪事或者奇异的事吗?”
赵得秀思索了一下,“最近城中多了些流民,有几只小妖潜入城中,师弟师妹们正在搜捕。”
杜若蘅觉得不对劲,她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直觉,也许前世那场妖乱的征兆早已出现。
她的脸色郑重起来,严肃地道,“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心慌得厉害,能不能好好查查这几只小妖?”
赵得秀没有把她的话不当回事。
认真地承诺道,“回去之后,我会跟进这件事。”
这些小妖魔他师弟师妹们对付绰绰有余,本来他是不打算插手的,毕竟这也算他们下山行走的历练,这次有他和二师妹看顾,以后就没有了。
虽然杜若蘅说不出理由,但有时候有的人虽然没有修炼过却因天生神识偏强,感觉就是更加敏锐。
赵得秀不知道杜若蘅是不是,他也不打算拒绝他。
他只需要更认真一些,多费些功夫。
小妖的存在提醒了杜若蘅即将到来的妖乱,尽管她从未忘记过,可这件事的出现,让她感觉妖魔几乎是近在咫尺的恐惧和不安。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贝齿压着花瓣似的下唇。
赵得秀发现她似乎常常出于一种不安忧愁的状态,多思多虑很伤心神,还不利寿数。
杜若蘅这种状态一部分是装的,一部分自己都没发现。
近在眼前的妖乱、还有暴虐的梁王都像是勒在她脖子上的绳子。
杜若蘅的时间紧迫,偏偏她只是个被困在绣楼之上的小姐,恐惧中滋生的无力和拼尽全力的谋算根本无暇也没有心思觉得自己太紧绷,她只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这份情愁、装可怜也就扮演得格外真实。
赵得秀便道,“不要担心挂念,明日我就让二师妹将此事的结果带给你。”
他决定,等会儿出了杜府的门就去亲自抓那几个小妖。
它们本就只是因为隐匿能力格外出色才让他们混进城中,几个师弟师妹虽然本领平平,但跟它们比,还是强上了不知道多少倍,毕竟怎么说也是长生观的弟子,他今晚回去有可能就有好消息了。
不过他们要是真的废物到一天下来连影子都没看到,还是回山上再学两年,不然他觉得说不定哪天他就能收到他们兵解的消息。
杜若蘅眉眼舒展开,“太好了,多谢公子,我等你的消息!”
赵得秀的承诺委实让她松了口气,要是不让她知道后续,她今晚恐怕是睡不着了。
杜若蘅是真的对他有点另眼相看了,体贴尊重她至此,世上能与他相比的人肯定没有多少。
她有些想要抱抱他。
这和因为貌美被人欣赏夸赞不一样,尊重是有门槛的,尊重是出于认可,而认可则是基于双方的品格,缺一不可。
她学会了满口谎言,却遇到一个待她至诚的人。
赵得秀摇了摇头,“不用谢。”
杜若蘅站起身,“不,一定要谢。”
她想要送他一只亲手绣的香囊,可是起身才想起来,最近做的香囊没有适合他的。
杜若蘅又不会闲着没事做适合男子佩戴的眼色的香囊。
她便从匣子里仔细挑出一样东西放进袖里。
话既然已经说开了一些,杜若蘅又细细问了赵得秀的家中情况。
有她母亲手帕交这层关系,杜若蘅对他的信任倍增。
但她也不止只看这点。
杜若蘅聪明灵秀,几次见面她已从诸多细节看出赵得秀就算现在都是装的,但从细节看至少算是个品行端正的人。
按说两人独处,赵得秀便是出格些,杜若蘅也无法拒绝。
可他实在是个正人君子。
杜若蘅便是将绣凳搬给他,让他坐下说话,他也基本全程侧对着她,不将目光落在她身上,两人独处也恪守礼教。
有些迂腐,有些矛盾,有些可爱。
还有下午她从他跟杜知府的说话方式谈吐中得出的。
有时候虽然显得迂腐了些,可是有猜测就敢动身来,当断则断便恰好弥补了这点。
杜若蘅听完他的话,将袖中的玉佩递给他。
“我没有什么好送你的,只好给你这个双鱼佩,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一对,你一个,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