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不用担心,快审问一下他,为什么来截杀我们。”
杜若蘅只是一时地有点不适应,这样的世道,她该习惯看到死人的。
赵得秀实在对她太过小心翼翼。
杜若蘅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没有松开,拉下来后,握着几根手指,有点冷的手塞进他的掌心,“你不要总是把我想得那么脆弱。”
赵得秀早就发现她并不像那晚绣楼里表现得那么柔弱了,可是他忍不住下意识地还是觉得她需要被好好保护,想要仔细照顾她。
他僵硬地被杜若蘅牵着,走到地上哀嚎着的独眼道士前。
微凉的手像是一条控制他的锁链,轻轻的力道就能让他自发地跟上去。
杜若蘅踹了独眼道士一脚,冷声道,“说,是谁让你来的。”
她拎起裙角,嫌弃地看了眼自己干净的绣鞋,刚刚踹他那一脚不小心粘上了血迹,一下就晕染开。
气得抿起唇,赵得秀也皱起眉头,宽慰道“没事,马车上这种样式的绣鞋我准备了好几双。”
杜若蘅的脸一下子热了,刚刚还说不要这么照顾她,这会儿就耍横撒娇,让他来哄,非是君子所为。
不对,她可不是君子。
杜若蘅顿时心安理得了,不满地抱怨道,“这人真坏,死到临头,还要膈应我一下。”
赵得秀深有同感地点头。
独眼道士呕出口血,苟延残喘道,“我说,求您二位留我条命。”
他已从两人刚刚的互动中,看出赵得秀极为在乎杜若蘅,若是她说放他一马,他九成九不会拒绝。
此时独眼道士已经不敢再看杜若蘅绝色的脸蛋。
杀了胖和尚留了他问话,摆明了赵得秀是厌恶胖和尚口出侮辱之言,他可得珍惜他这条小命。
美人再美,也得有命才能享受。
独眼道士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喘了口气道,“赵真人,姑娘,只要你们同意饶我一条性命,我立刻便将我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
杜若蘅冷笑一声,给了赵得秀一个眼神。
赵得秀于是开口道,“好,我答应你。”
独眼道士这才将事情一一吐露,原是他们赶路这几日消息不及时,皇帝突然以稳固国本为由,立梁王为太子,又安排其前往镇妖关驻守,用立太子之事换梁王给他顶住江南一带的豪族入京之事。
随着寿宴的接近,可以说天下各处都在动作,意图阻止皇帝的长生之计。
可以说天下没有人想要让皇帝真的长生。
地方豪族、各地藩王宗室、朝中文武百官,此时对皇帝而言称得上天下皆反。
故皇帝也是病急乱投医地开始动作。
梁王当上了太子,可就是天下最想要让皇帝死或者退位的人了,也不知道皇帝用的什么条件让他相信自己有登基那天。
而两人来截杀赵得秀之事,是梁王安排的,可也算得上皇帝的心意。
因为长生观也是对皇帝的长生大计持消极态度,在皇帝现在身边的近臣枯木道人眼里可谓是眼中钉,肉中刺。
三方不谋而合。
至于他们两人怎么知道两人的行程踪迹的,这就要问杜让了。
杜若蘅的眸光狠狠一沉,杜让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直持之以恒地找她不痛快。
她深刻地怀疑,杜让是不是克她,才会坚持不懈地要把她往火坑里推。
她又道,“你们抓的那些女子男子都在哪里?”
独眼道人微微惊讶,但还是将地方告诉了她。
他已经将所有他知道的相关的事都说出来了。
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让他有点耳鸣,他竭力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是不是可以遵守承诺放我走了。”
杜若蘅道,“你作恶多端,还想让我们留你一命,痴心妄想。”
她云淡风轻地道,“把他削成人彘,放进罐里,就埋在这里,让他受万人践踏,来偿还他的罪孽。”
因为她那个爹和梁王,杜若蘅此生最恨淫邪之罪,这样的两人,死不足惜。
削成人彘,又没吃没喝,即使独眼道士这种修行之人,重伤之下恐怕也只能活上半个月。
护卫们吃下解毒丹后,神志清醒过来,正靠着马车互相搀扶着休息,把杜若蘅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一时间看她的眼神都变了,那点小心思再也不敢表露出来。
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当真是可怕,越漂亮的女人心思越狠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