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跟他一样的男子样式。
杜若蘅很惊讶,惊讶的是,他看起来养尊处优到像是被伺候着穿衣穿鞋都不会动一下的人,竟然还会梳发髻,还这么熟练。
周璋有时候显得健谈,但真正涉及他个人的事,他就会格外的庄重沉默。
例如此刻,他本来给杜若蘅梳头只是因为看不下去她的头发随着风飘,飘得像是一张蛛丝结成的网,将他们两人罩进了一块地方。
可束发时却又让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从前从军的日子。
杜若蘅道,“多谢恩公。”
这样的男子发髻放在杜若蘅这样妩媚的样貌上竟也不显得突兀,平添了几分英气,十分与众不同,倒是越发令人惊艳。
纸笔送来,周璋坐在杜若蘅的身侧看着她斟酌着方子。定了一版之后,十分自然地就扯过他的手腕摆在桌上把脉,然后皱眉垂首略改了几味药。
周璋撑着脸看她动人的侧脸,看着看着竟像是入了迷。
直到杜若蘅拿起纸放在他的手侧,周璋险些鬼迷心窍地握上去。
他眼皮抬也不抬地道,“杜心月,拿去。”
门外的杜心月把里面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立刻恭敬地进去行礼后拿走那张纸,拿去哪里?
当然是太医院。
他半点不敢马虎,当即决定就让自己的徒弟亲自去送,以最快的速度回来回禀陛下至少初步检查结果。
这处宅子虽然在崇德坊,离皇宫稍微远了一点,可真要快马加鞭,也就片刻的功夫。
他迅速抄录一份,他们刚从行宫回来,陛下的病症离不开太医,此次出行浩浩荡荡地也带了一半出来。
这两份,留在皇宫太医院的太医们一份,被安置在隔壁宅院的太医们一份。
隔壁宅院们的宅院收到药方和部分事之后先是一愣,紧皱着眉看起了药方。
神情是十分的不信任和怀疑。
可越看越推演,老太医思索之后,眼睛霎时亮了起来。
情不自禁地赞叹道,“妙啊!”
周围的太医看他这个表情变化,站在他身旁的直接往药方前不自觉地挤,“让我也看看?”
老太医也不霸道,欣然将其传给身旁的人,让他们也看看这开方子的人的思路。
作为太医院老资格的太医,他年纪大了之后酷爱提拔后进,遇到有资质好学的,就忍不住提点帮衬一二,此次自然也是毫不吝啬。
待众人一个个看过了,皆是交口称赞起来,更有甚者冲到了亲自前来的杜心月面前,追问道,“这开药方的人是谁,可否引荐一二?”
面对有着内相之名,权势滔天的杜心月,往日他们几乎各个都跟鹌鹑一样,大气都不敢出,今日也许是过于兴奋激动,连之前的害怕都忘记了。
杜心月挑了挑眉,从他们的反应中也看出这方子的好了。
从他个人的利益角度出发,相比较前朝的大臣们,杜心月才是最希望周璋治好顽疾,长命百岁的人。
只因身为太监,他的一生荣辱都系于帝王的恩宠,陛下信任他,他才能做这个掌印太监,可若是换了一个皇帝,下任皇帝很难信任他。
而按照他前朝那些人对宦官的痛恨,他很难一个寿终正寝的好下场。
杜心月笑眯眯地道,“这药方如何,你们总结出一个具体详细的评价,陛下要看。”
还在讨论杜若蘅的药方哪几位为什么要这么搭配,量为何如此的众人,正热火朝天。
听到陛下,霎时就感觉血液恢复温度,整个人好像冬天扔进了冰窟窿里,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
但转念想到这个药方,他们心里又有了点希望。
只要能治好陛下,想来日后陛下的脾气是不是就能好一些了。
众人一时精神大振,连忙推选出一人出来写,将各自的评价汇总后呈给了杜心月。
杜心月拿到之后立刻就回了那边去。
按照陛下的脾气,当然是越快越好。
周璋拿到方子评价的时候,已经回了书房,继续处理政务。
这些年他经历了太多的失望,因此他早已经学会了不要有太多的希望,却没想到意外的惊喜和幸运会降临得如此突然。
想到昨日他一时兴起救下杜若蘅的因,才有了今日之果。
一时,即使是他不信鬼神佛道之说,也有种莫名的感觉。
方子他要了。
人,他也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