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弥漫着消毒水的冷冽气息。
顾北知推门进来时,张染正在整理病历,头也不抬:“为了程教授来的?”
“沈琪的详细报告。”顾北知单刀直入。
张染调出光屏,指尖却停在发送键上,
“听说皇家学院派程教授来取虫族尸体样本。”
空气骤然凝固。
顾北知的指节缓缓收紧,金属扶手上传来细微的变形声。
“为了她来的?”张染终于转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也对,除了程教授,还有谁能让你主动踏进医疗中心。”
程教授,琳娜·程。顾北屿的亲生母亲,顾北知的小姨。
那个精神力达到双S,在星际学术界,她是神一般的存在;在顾家兄弟的记忆里,她是挥之不去的梦魇。
“她3S了?”顾北知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传闻。”张染关掉光屏,
“但以她的研究热情,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
omega在精神力领域的天赋向来碾压alpha,这是他们真正的骄傲资本。
所有尖端科学家都是omega,可惜大多数omega更喜欢躺在alpha的供养里享乐。
所以omega群体始终被alpha的军队压制。
但他们至少比那群乌合之众的beta政客强,那群人连骄傲的资本都没有。
张染调出沈琪的检测数据,
“程教授最近在《星际生物学报》发了五篇论文,全和精神力基因突变有关。”
“她又想要新样本了。”顾北知的声音很轻。
顾北知记得那些冰冷的手术台。
记得仪器探入精神图景时的撕裂感,记得小姨温柔的笑脸,和她手中染血的记录板。
“父亲是真正的天才。”
他忽然说,声音里带着某种病态的愉悦,“出生就是3S,可惜...遗传病。”
所以程教授才会对顾家兄弟如此痴迷。
她想复刻那个奇迹,哪怕要切开亲外甥的大脑。
张染打断顾北知的思绪,
“沈琪的检测报告我会发给你。但顾北知——”
“我听皇家军校那边的同学说,”
张染的声音突然压低,
“程教授这几年迷上了研究beta。”
空气凝滞了三秒。
“你是担心沈琪被他看上?”
顾北知问。
“沈琪如果是beta,”顾北知的指节缓缓收紧,
“那么他的制卡天赋,还有那份全校唯一的满分理论试卷,再加上信息素感知失能症......”
每一个特征,都完美契合“特殊样本”的筛选标准。
“你检查时,”顾北知转身,阴影笼罩了半个医务室,“确定沈琪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
“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张染一字一顿,
“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正常得,有些过分。”
顾北知皱眉,在心里迁怒沈琪,他就算是个beta,也不该让一个alpha随便对他施为。
他那张脸,顾北知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就足够让任何alpha产生龌龊的念头。
顾北知突然想起,沈琪在货船上被欺辱的样子。
“来第一军校的路上,”顾北知的声音像从齿缝间挤出,“我和沈琪搭乘同一艘运输舰。中途遭遇星盗袭击。”
张染终于抬起头。
“那伙人训练有素,目标明确。”顾北知调出军方的袭击报告,
“他们绕过所有贵重货物,直接抓人。”
张染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所以你才把他留在身边?为了监视,还是......”
“保护?”顾北知低笑,那笑声裹着冰冷的自嘲,“我只是在想——”
脑海里闪过沈琪仰头看他时的眼神,那双干净得过分的眼睛,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
在这个欲望横流的ABO世界,这样的存在本身,就是在邀请灾难。
包括他自己。
顾北知转身离开,张染看着重新合拢的门,忽然想起十五年前那个雨夜。
浑身是血的少年顾北知闯进医务室,手里攥着半截染血的束缚带,眼睛亮得骇人。
会客室里弥漫着虚假的温馨。
程教授端坐在主位,银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挽成发髻,冰蓝色眼眸含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妈妈想你了,小屿。”她伸手想摸儿子的头。
顾北屿偏头避开,冷笑:“是想虫子了吧?皇家学院派你来取样本,顺便‘看看’我?”
程教授的手悬在半空,笑容不变:“总是这么尖锐。”
顾北知坐在阴影里,指尖轻叩扶手,
“小姨,三个月前那艘运输舰的星盗袭击,和皇家学院有关吗?”
空气骤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