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缓慢而细致，他甚至注意到了“遗体”手腕上仿造的、刻有编号的军牌。

当那具完整的“遗体”被完全放置在旁边的担架上时，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沈琪脱下沾满污渍的手套，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依然清明稳定。

他完成的干净利落，几乎没有损伤周围重要的仿生组织。

谢菲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然后冷声道，

“用时偏长，但操作基本规范，没有触发模拟毒素。好了，我们进行下一相，毒囊剥离。。。。约翰逊，准备。”

沈琪回到宿舍，那股混合着腥臭与消毒水的诡异气味仿佛还黏在鼻腔里。他冲了足足半小时澡，皮肤搓得发红，才感觉稍微好了点。

不过，一想到今天在解剖台上的表现还算稳得住，他心里那点不适又被一丝微弱的希望冲淡，这学期，或许真能在谢菲那铁面教官手底下，搏一搏高一点的分数。

“你算是被特殊‘关照’了。”顾北屿瘫在沙发上啃能量棒，含糊地说，

“、其他人的操作目标要么是取虫族未消化的武器残骸，要么是分离特定的腺体或神经束。就你的，是完整取出‘人体’……还是浸泡在‘消化液’里那种。谢教官对你真是‘用心良苦’。”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场格外热闹。

不少alpha似乎把虫族解剖课带来的心理冲击，转化为了疯狂的体能发泄。

格斗区、重力舱、障碍跑道……到处是挥汗如雨、近乎自虐般训练的身影，试图用□□的疲惫覆盖精神的不适。

沈琪却发现温克斯的状态有些奇特。

他既没有去训练场发泄，也没有回宿舍休息，反而变本加厉地流连在各种社交场合。

沈琪好几次在学院的咖啡厅、观景台甚至图书馆的休闲区，看见温克斯身旁围绕着不同的、容貌姣好的omega或beta，他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低声说着什么，偶尔还会体贴地为对方整理鬓发，引得对方脸红心跳。

“他这是……以毒攻毒？”沈琪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雷恩。

雷恩闻言抬眼瞥了下远处被莺莺燕燕围着的温克斯，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压低声音：“他是在给自己刷‘花花公子’的标签。”

雷恩看到沈琪疑惑的眼神，

“温克斯是旁支，偏偏天赋和心性都压过了嫡系那几个废物。他是他们家族这一代唯一考进第一军校的。以前还能说是‘运气好’，可今年虫族动向明显，战争临近，家族内部资源和人脉的争夺已经白热化。”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过年，可不只是团聚。”

沈琪立刻想起顾家舞会上那些暗流汹涌，顿时明白了。

温克斯越是优秀，在家族内部某些人眼里就越是碍眼。他必须给自己制造一些“不完美”的“污点”，来降低潜在的敌意和猜忌。

一个沉迷美色、风流成性的天才，总比一个野心勃勃、毫无弱点的天才，让人“放心”些。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温克斯似乎结束了又一段“逢场作戏”，起身时，目光无意间掠过沈琪这边。

四目相对。

温克斯脸上的完美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七分疏离的桃花眼里，极快地闪过了一丝类似窘迫、懊恼，甚至有点……心虚的情绪？

虽然只是一瞬，又被他迅速用更灿烂，甚至显得有些刻意的笑容掩盖过去，

“沈琪，雷恩，”

“真巧。刚才的解剖课……感觉如何？”

沈琪调侃他。

沈琪看着他，忽然福至心灵，一个有点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温克斯这段时间格外夸张的“表演”，除了应付家族，该不会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让自己看到他因为虫族尸体而脸色难看、显得“脆弱”的样子吧？

这个猜测让沈琪愣了一下。而温克斯见他没立刻回答，眼神似乎更飘忽了一点。

“还……还行。”温克斯含糊地回答，那张脸依旧俊美但难掩疲色。

温克斯像是被这目光烫到一般，轻咳一声，只是耳根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沈琪看着他完美侧脸上那抹几乎看不见的绯色，又想起他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窘迫，心里那个荒谬的猜测，突然变得有点真实起来。

这位看似在万花丛中游刃有余的矜贵少爷，该不会是……暗恋谁，然后被意外撞见了“不堪”的一面，正在郁闷吧？

而被“暗恋”和“撞见”的对象……好像正是他自己？

毕竟温克斯的好感度，不知不觉间都涨到38%了，可不比顾北知低多少。

这个认知让沈琪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默默低下头，喝了一口自己手里没什么味道的果汁。

嗯，今天的训练场，八卦的味道好像有点复杂。

虫族研究课上，谢菲带着几个机器人推来一车冷藏箱，揭开盖子，里面是各种处理过的星际昆虫。

“脱敏训练，”她面无表情，“每人选一只，生吃。沈琪，”她目光如刀，“你的。”

她递来的箱子里，静静躺着一颗完整的、色彩斑斓的扑棱蛾子头部，复眼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所有人屏住呼吸。

沈琪看着那颗“脑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