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精神力刚刚稳定在A+。但按照内部资料，初步分化时被误判为omega的beta……精神力峰值应该超过A+才对。这不符合我们对‘高共鸣性beta’的现有模型。倒是有点像……皇家学院内部提出的那个‘半omega化突变体’的假说特征。”

张染接过报告，扫了几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邃了些。

“皇家学院那帮人……为了‘升级’omega，暗地里进行的人体试验还少吗？他们认为omega是从beta演化来的‘更优形态’，就痴心妄想能人为催化出‘更完美’的、甚至能‘控制’alpha的‘新性别’。”

他冷笑一声，

“哼，他们也不想想，为什么大多数alpha骨子里，不喜欢omega，因为被omega信息素吸引，那感觉不叫契合，叫精神压迫。”

中尉听得背脊发凉。

张染将报告递还给他，

“这事，你按流程，把异常数据和你的推测，如实上报给学院就行。上面怎么决定，我们不管。”

他顿了顿，看着中尉年轻的脸，忽然话锋一转，带上了点调侃，

“不过，我个人建议，你可以‘顺便’把这份报告的副本，私下送给顾北知少将看看。”

中尉一愣，脸微微涨红，

“长官，这……不合规矩吧？”

“医疗部的琳娜中尉，”张染递还报告时，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近乎八卦的笑容，

“你不是一直暗恋顾少将吗？这可是个绝佳的接触借口。”

琳娜的脸颊瞬间泛红，张染已经凑近了些，

“而且……顾北知和沈琪，现在毕竟是‘那种’关系。”

他说得隐晦，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沈琪身上，有顾北知的信息素。

沈琪确实在为这个临时标记苦恼。

在顾家舞会那种场合，成年人的世界里，伴侣、情人、临时标记……都是社交场上见怪不怪的常态。

可这里是第一军校。

这里聚集的是刚满十八岁、对异性关系还抱着青涩幻想的年轻人。

一个beta，顶着一身属于顾北知的、毫不掩饰的alpha信息素走进训练场。

简直像在深夜里开着探照灯走路，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尤其标记他的那个人，还是顾北知。

上学期顾少将受伤失控那次，几乎整个学校都“领教”过他信息素的霸道。那种阴湿、暧昧压迫感的气息，太有辨识度了。

而顾北知本人，从来都是校园八卦的中心。

“谁能成为顾少将的第二任伴侣”这种话题，私下里甚至有人开过赌盘。

上学期两人在餐厅的互动，早就被传得沸沸扬扬。

现在沈琪身上这明晃晃的标记，等于直接给所有传闻敲了实锤。

“看，那个被标记的beta又来了。”

“啧，顾少将还真是饿了……”

“beta而已，玩玩罢了。”

类似的低语，沈琪已经学会自动过滤了。

虫族实战模拟课上，作为beta，沈琪依旧不能使用星卡参与攻击。

他的训练内容还是“躲避”，在模拟虫族的围攻下生存。

不过，A+的体能等级不是摆设。

当虚拟虫潮在训练舱中生成时，沈琪的身体几乎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疾冲、折返、腾跃、贴地滑行……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一星时内，他在五十只一级虫族和三十只二级虫族的合围中，硬是撑到了计时结束。

场边观战的几个alpha交换了眼神，其中一人低声说，

“这速度，和我们队里几个A+体能的不相上下了。”

“体能等级只是量化标准，”旁边的人耸耸肩，

“真打起来，A+体能的alpha综合战斗力还是比beta强。不过……这小子确实练得狠。”

他们都知道，这“狠”的背后，是谁的手笔。

沈琪从训练舱出来时，浑身都被汗浸透了。

他撑着膝盖喘气，走到场边坐下。

今天机械专业的beta没来，场边只有星卡专业的omega们在观摩，这是他们为beta战斗学院选择“未来专属制卡师”的机会。

沈琪听顾北屿提过，由于自己校内网店铺里那些星卡实在太好用，性价比又高，不少同年级的alpha已经懒得费心去“培养”一年级的制卡师了。

“差距实在太大了”顾北屿当时是这么说的，“过了星卡考试再找不迟。”

这就导致这些一年级的制卡师们，只能像这样在训练场边“蹲守”，寻找有潜力的、还没找到制卡师的alpha。

幸亏自己那个日进斗金的店铺ID捂得严实，要是被这群somega知道抢了他们“生意”的是他……

沈琪打了个寒颤。

光是现在，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就已经够不友善。

拥有顾北知的临时标记，等于公开宣告“顾少将准情人”。

而顾北知的信息素有多霸道、多吸引人，第一军校里除了沈琪这个“信息素感知失能”，恐怕没人不清楚。

几乎每个omega都幻想过，能被那样富有魅力的alpha标记、占有、保护。

可偏偏，让一个beta抢了先。

“不就仗着战斗学院今年只招了他一个beta，长得还算顺眼么……”

“顾少将也就是图个新鲜，beta连信息素都没有，能有什么意思？”

“等着看吧，过阵子就腻了。”

omega们还能保持表面的平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沈琪“只是个beta”。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alpha对beta，最多就是“玩玩”。

最不甘心的，是黎恩。

上学期顾北知主动找过他一次，就那么一次。

之后他放下矜持主动联系，对方却再没回复过。

他知道顾北知很忙。

可越是如此，他越笃信：自己是不一样的。

那天在顾北知信息素的笼罩下，他明明真切地感受到了某种强烈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那一定是爱。

至于沈琪……

黎恩远远望着训练场边那个汗湿的背影，指甲无声地掐进了掌心。

一个粗鲁的、只会躲闪的beta，凭什么？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唇边却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忍。

现在只需要忍。

等顾北知正式宣布自己才是他选择的伴侣那天，他会让沈琪知道，觊觎不该属于他的东西，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会让他……生不如死。

沈琪手腕上的通讯器震动，传出顾北知冷冽的电子音：“沈琪，来教官办公室。”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训练场附近区域的人都听见。

周围的视线瞬间汇聚过来，尤其是那些Omega们的。那种混杂着嫉妒、审视与隐秘敌意的目光，几乎要在他身上烧出洞来。

沈琪面不改色地擦了擦汗，起身离开。

他知道顾北知不会刻意隐瞒两人的关系，但他也清楚，那个男人绝对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在上课时间找他，绝不可能是为了谈情说爱。

教官办公室光门打开，里面的阵仗让沈琪脚步微顿。

长桌旁坐了五个人。

除了顾北知，他还认得战斗学院院长李文斯和星卡学院院长何志。

另外两人，一个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者，另一个是肩章缀着复杂徽记、气场沉肃的中年军官，他都不认识。

气氛凝重得像要审讯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