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座山旁边的人，如果太矮，会被阴影彻底吞没。

黎恩看着他沉默，笑意更深了。

他抬手，轻轻划过沈琪面前的全息投影，画面切换，跳出一张中阶图案，那是由数百条交错线条构成的复杂网格，能量节点密密麻麻，像一张精密的蛛网。

“这张‘蛛网’是去年中阶考试的高频题，”

黎恩指尖点了点其中一个关键节点，

“这里的转折角度，误差不能超过0.5度。还有这里的能量流交汇处，需要同时维持三个不同强度的精神力输出……”

他说得很细，细得像在“好心指导”。

但沈琪听出了弦外之音，黎恩在炫耀自己的S+精神力，做这些毫不费力，他才适合顾北知。

周围开始有细微的议论声。

“黎恩同学说得对诶……顾教官那么厉害，他身边的人是该有点实力。”

“beta考初阶也正常吧？中阶对他们来说太难了。”

沈琪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犹豫已经散了。

他抬手，关掉初阶图案库，调出中阶列表。

然后转向黎恩，声音平静：“谢谢提醒。那我就考中阶。”

黎恩笑了。那笑容灿烂得近乎刺眼。

“这才对嘛，”他轻声说，像在夸赞一个听话的孩子，

“毕竟，顾教官的脸面，可不能让你给丢了。”

他说完，优雅地转身离开，金发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沈琪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眼前那些复杂的中阶图案。

他知道自己被架起来了。

可沈琪心里清楚，若真想站在顾北知身边，就不能只是仰望。

下属可以不如上司，但伴侣不行，这是他骨子里那点属于男人的自尊，绝不允许自己只是依附。

他盯着半空中模拟出的那张“蛛网”图案，脸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活像个苦瓜。

……真的好难。

线条交错复杂如迷宫，能量节点密密麻麻，每个转折的角度、每条流线的强度，都苛刻到令人头皮发麻。

沈琪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失败，再重来。

于是，他干脆又祭出了自己那套“不睡觉大法”。

训练服往身上一套，营养剂往旁边一摆，沈琪直接把星卡学院的专用阅览室当成了第二个宿舍，开始没日没夜地泡在里面。

全息投影的幽蓝光线成了他唯一的光源，空气中弥漫着能量液特有的、微涩的金属气息。

那张复杂的“蛛网”图案在他眼前反复拆解、重组，每一个节点的角度、每一条能量流的强度，都被他拆碎了往骨头里记。

而这样图的还有十几张，他必须在考试前，把它们都弄明白。

偶尔有同样来练习的beta学生经过，看他这副熬红了眼、跟星卡图案死磕到底的样子，都忍不住摇头。

这天深夜，阅览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一个戴着厚眼镜、抱着几本厚砖头教材的beta女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同学，”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腼腆，

“你这样光靠自己硬练，效率太低了。”

沈琪从沉浸中回过神，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对方。

女生被他这状态吓了一跳，但还是继续说道：“咱们学校星卡专业，虽然……咳，虽然因为招了很多将来要给alpha做伴侣的omega，在整体排名上不算顶尖，但那不代表教授们水平不行。”

她打开光脑发了连接给沈琪，

“这里面有几个教授的内部课程录像，是讲中阶回路绘制的要点和常见陷阱的。特别是秦教授，他专攻复杂结构稳定性，讲得特别细。”

他顿了顿，看着沈琪那张写满疲惫却眼神执拗的脸，声音放轻了些，

“你缺的是系统的技巧和思路。别光闷头死磕，方法对了，事半功倍。”

沈琪愣了好几秒。

“谢谢。”他哑着嗓子说。

女生摆摆手，没再多说，抱着书离开了。

沈琪低头看着连接。

是啊，当初他千方百计进入第一军校，不就是为了系统学习制卡知识吗？

可自从发现自己能“借用”游戏里的图案制作出高性能星卡后，这条路走得太过顺畅，反而让他有意无意地钻进了舒适区，再没去深究过这个世界的正统制卡体系。

就像拿到了标准答案，便懒得再去理解题目背后的原理。

沈琪深吸一口气，将存储器稳稳接入自己的个人终端。数据流无声涌入，与大脑中的辅助芯片建立连接。

一瞬间，海量的课程录像、解析图例、教授笔记如同有生命的溪流，清晰地汇入他的思维。

A+级的精神力，让他更快速的理解、掌握这些知识。

这一次，他不仅要靠毅力，更要靠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