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撞击力传来,空投舱像被巨人狠狠抽了一鞭子,翻滚着偏离了预定轨道。
舱内红灯狂闪,警报声凄厉。
沈琪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耳膜嗡嗡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更沉重的一次撞击后,空投舱终于停了下来。
舱门在液压系统失效的刺耳摩擦声中,勉强弹开一条缝隙。
沈琪解开固定带,忍着眩晕和恶心,迅速爬出残破的舱体。
他透过游戏系统,已经观察过外面,没有虫族。
外面是峡谷底部一片乱石嶙峋的区域,根本不是预定的A基地坐标。
周围是扭曲的金属残骸和熄灭的引擎火光,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淡淡的腥气(模拟效果)。
沈琪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不远处半埋在碎石里的一辆军用越野车的残骸上。
这应该是模拟场景中的预设物资。
沈琪快步走了过去,果然在越野车中找到修理工具,开始检查,
引擎无损,能源管线断裂,悬挂系统全废……
沈琪通过脑中,通过生物能工作的芯片,可以知道时间和地图。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这情形,让他想起了一年级入学时的那场“惊喜”特训。
同样的联络中断,同样的孤立无援。
沈琪没时间多想,手上工具舞出残影,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这里距离A基地至少还有十五公里直线距离,而且地形复杂。”
必须尽快赶往A基地,构建防线。
虫潮可不会等他们。
九分半钟后,伴随着一阵刺耳但有力的引擎咆哮,那辆破旧的越野车颤巍巍地“活”了过来。
“只能凑合开,减震基本没了。”
沈琪抹了把脸上的油污,有车总比用腿跑强。
沈琪大脑中的辅助芯片已经根据空投舱最后断连前的轨迹数据,高速推算出几个队友最可能的落点范围。
他设定了迂回的路线,打算碰碰运气。
模拟中心,观战大厅。
巨大的环形光屏分割成数十个画面,实时传输着各个队伍的遭遇。
其中,显示着沈琪第一视角和越野车外部环境的画面,吸引了不少教官的注意。
“这小子……手是真快。”一位负责机械维修课程的教官摸着下巴,看着沈琪刚才那套行云流水却又不失精准的抢修操作,
他旁边的战斗教官瞥了一眼画面里沈琪因为用力而鼓胀的肱二头肌,嘴角微妙地抽搐了一下:“好好的一个beta,制卡天赋也不错,非把自己往alpha的体格上练……现在的小年轻,想法真是……”
几个教官交换着眼神,都不约而同地、带着点好奇和探究,偷偷瞄向了观战席前排那个最中央的位置。
顾北知坐在那里,身姿笔挺,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他、目光落在前方光屏上,仿佛只是在冷静地评估一场普通的训练。
但只有离得最近的人,或许能察觉到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当画面里,那个叫于科的Alpha从岩石后踉跄冲出,毫不犹豫地跳上沈琪的车时,顾北知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于科。
这个名字,连同那张在监控录像里出现过的、带着贪婪与失控神情的脸,瞬间从顾北知的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16号训练楼,信息素暴动事件。就是这个Alpha,曾试图冲向当时落单的沈琪,眼底的欲望几乎要化为实质。
尽管后来被机器人及时制止,尽管沈琪自己可能早已忘记这短暂的、未遂的交锋,但顾北知记得。
他记得每一个,曾对沈琪露出过那种眼神的人。
监控画面中,于科正语速飞快地向沈琪说明情况,脸上带着焦急和狼狈,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沈琪汗湿的脖颈和手臂上瞟。
顾北知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无声地收紧,指节泛出冷白的颜色。
他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那股冷冽而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尽管被他自己强行收敛控制着,但离得近的几位教官还是感到后背微微一凉,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不敢再往那个方向偷瞄。
一个教官试图缓和气氛,小声嘀咕:“规则允许……互助是应该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
顾北知甚至没有完全转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如同淬了冰的刀锋,从眼角余光里淡淡地瞥了说话者一眼。
没有任何言语。
但那个教官瞬间噤声,额角甚至渗出了一点细汗。
他立刻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对画面里那个搭车的alpha发表任何“宽容”的见解。
顾北知重新将目光投向光屏。
画面里,沈琪似乎没察觉到于科那隐晦的打量,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