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琪摔门离开后,包厢内紧绷暧昧的气氛并未升温。
顾北知原本虚揽在姜然腰侧的手,在她试图更贴近时,顺势端起桌上的酒杯,动作自然地将距离重新拉开。
他刚才在沈琪面前对姜然表现出的那几分“温柔”与“亲近”,是刻意的。
他心底有个声音在尖锐地提醒:不能对沈琪特别。
至少,不能让人看出来,更不能让自己沉溺。
大战在即,他需要尽快确定一位出身、能力都足够匹配的omega伴侣,以此稳定后方军心,安抚家族内部那些蠢蠢欲动的目光。
这是他庞大棋局中,必须落下的、看似无关紧要却又举足轻重的一子。
情爱?那太奢侈,也太危险。
尤其对象是沈琪这样一个背景简单、心思却并不简单的beta。
对沈琪流露过多特殊,只会将这只羽翼未丰却又总想扑腾出笼子的小鸟,推向更危险的境地,也会成为自己计划中不可控的变数。
所以,他需要“正常”一点。
沈琪的反应,都在他预料之中,甚至,是他有意促成的。
很好,懂得看眼色,知道退避,也……该让他明白,他们之间,主动权从来不在他手里。
只是,当包厢门隔绝了那个身影,顾北知心底翻腾的并非掌控的快意,而是一股更阴郁、更粘稠的躁意。
看到沈琪要的那本日记资料传输完成,他顺手点了确认付款。
他的东西,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他都可以给。
这同样是一种掌控和……圈养。
不过,六百年前那位声名赫赫、以铁血著称的alpha统帅,一生只有一位beta伴侣。
在那个没有星卡、战争残酷到用血肉填线的年代,这种情况虽不普遍,但也偶有记载。
可顾北知看着那行字,眼前却莫名晃过沈琪的脸,那双时而清澈专注、时而又藏着倔强不服输的眼睛。
沈琪喜欢他。
比他对沈琪的那点“兴趣”要多得多。
一个出身普通、拼尽全力才挤进第一军校的beta,骤然被卷入他这样alpha的世界,面对他若即若离的标记、忽冷忽热的态度、以及身边层出不穷的“竞争者”……会不适应,会患得患失,再正常不过。
但他不允许。
顾北知指尖收拢,眸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不适应?
那就慢慢适应。患得患失?
那就认清自己的位置。
他的东西,既然沾了他的气息,就该乖乖待在他划定的范围里。
喜欢他?那就继续喜欢,也只能喜欢他。
至于那份喜欢里夹杂的委屈、不安、甚至可能萌生的退意……他会一点一点,用他的方式,慢慢碾碎,重新塑造成他想要的形状。
他不是六百年前那个alpha。
他不会只有一位伴侣,他的道路也注定布满血腥与算计。
沈琪既然选择靠近,既然已经成了他的所有物,就必须接受这一切,包括他未来名义上的omega伴侣,包括他偶尔需要的“表演”,包括他心底那些晦暗难明、连自己都未必完全理清的占有与掌控欲。
他会对他好,给他资源,护着他,甚至纵容他某些无伤大雅的特立独行。
但前提是,沈琪必须永远记得——他是谁的人,该站在什么位置,眼睛该看向哪里。
今晚这场戏,只是个开始。是警告,也是……驯化的第一步。
顾北知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他瞥了一眼身旁依旧媚眼如丝的姜然,眼神淡漠地移开。
沈琪站在包厢门前,压下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憋闷感,走入光门。
室内光线依旧幽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再多的沈琪感受不到。
顾北知依旧坐在原来的沙发上,姜然则靠在他旁边的扶手边,姿态亲昵。
顾北知的目光在沈琪身上扫过,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你的衣服怎么回事?”
沈琪这才想起早就把那身华丽的礼服换成便服,还戴着帽子口罩。
他连忙解释:“哦,刚才出去透了口气,觉得礼服不太方便活动,就换了。”
他边说边示意门口的服务机器人去取他寄存的礼服,“我这就去换回来。”
他转身走向包厢内附带的更衣室,动作麻利地换回那身让他浑身不自在的“战袍”。
对着镜子里那个肌肉线条毕露、在华丽布料包裹下显得格外“突出”的自己,沈琪刚刚鼓起的、那点关于“雌竞”的勇气,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一大半。
他做不到。
就像他永远无法真心欣赏这身ABO顶级审美下的礼服一样,他也学不来姜然那种自然而然的依偎、娇嗔,以及恰到好处的肢体接触。
他没有那种脑子,也没有那种本能。
他决定直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