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常年笼罩在灵魂深处的暴风雪，第一次出现了停歇的迹象。

体内那股自从分化以来就无时无刻不在躁动、叫嚣、试图冲破控制的精神力，此刻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抚平，变得前所未有的驯服与安宁。

alpha是人造人，从出生开始，他们的精神力就开始躁动，受到外界刺激越多越严重，只是alpha的耐受力都很强。

顾北知从小生活在危机中，他的精神力之混乱可想而知。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因为脱力和剧痛而陷入半昏睡状态、眉头依旧微蹙的沈琪。

一种极其复杂、连他自己都难以厘清的情绪，悄然在心间弥漫开来。

意识从深沉的疲惫中挣扎着浮起，沈琪首先感受到的是温热液体的包裹。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被泡在一个宽大舒适的按摩浴缸里，水中似乎添加了舒缓精神的药剂，暖流丝丝缕缕渗入酸痛的四肢百骸。

他动了动，水波荡漾，带起一阵轻微的……不适感。

他低头，瞥见自己白色皮肤上痕迹。

沈琪愣了几秒，昨晚混乱的记忆碎片涌上来。

他甩甩头，把那些模糊的画面暂时抛开。

反正“实验”成功了，其他在所难免，呵呵。

他的目光被浴缸旁边小推车上琳琅满目的食物牢牢吸住。

浓郁的食物香气钻进鼻腔，胃部立刻发出响亮的抗议。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出浴缸，胡乱裹上旁边准备好的浴袍，就扑到了食物前。

烤得恰到好处的肉排、香气扑鼻的浓汤、新鲜的水果、能量棒……他抓起叉子，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起来。

原来……脑子才是最耗能的东西。

昨晚那种高强度的精神力“开拓”，几乎榨干了他体内储存的所有能量。

吃到一半，浴室门被推开。

顾北知走了进来，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军装衬衫和长裤，头发微湿，看起来精神不错，甚至比平日少了几分冷峻，多了丝罕见的松弛感。

他看着沈琪狼吞虎咽的样子，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拿起旁边温着的牛奶壶，给他手边的空杯子续满。

“感觉怎么样？”顾北知问，声音听起来也比往常平和。

沈琪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回答：“饿……头疼好像好点了。精神力通路……好像宽了一点点。”

他咽下食物，又喝了一大口牛奶，补充道，“你的精神力……好像安静了很多？”

“嗯。”

顾北知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浴袍领口未能完全遮住的痕迹上，眼神暗了暗，但很快移开，“今天休息，明天继续。”

沈琪动作一顿：“好。”

今天休息，顾北知没让他离开，沈琪就在顾北知房间中制卡，反正他这套房足够大，互不影响。

傍晚，顾北知提出去拍卖会。

沈琪看着机器人拿来的新礼服，皱眉。

这次的拍卖会，顾北知仿佛换了个人。

只要出现与星卡制作拍品，无论价格如何，他都毫不犹豫地举牌，以一种近乎“砸钱”的气势，将一堆沈琪平时眼馋却根本买不起的珍贵秘籍、高阶星卡实物样本统统收入囊中。

沈琪看着终端上不断刷新的成交价，眼皮直跳，忍不住低声问：“……这太破费了吧？”

顾北知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赌气的意味：“你需要。”

沈琪哑口无言。他能感觉到，顾北知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回应着什么，或者证明着什么。

回到套房，他们仿佛进入了某种奇特的“闭关”状态。

除了必要的进食和短暂睡眠，几乎所有时间都花在了这项的“精神力梳理”上。

地点不再局限于那张大床。

有时在铺着厚毯的地板上，有时在宽敞的沙发里，姿势也随着尝试调整。

但过程始终伴随着沈琪咬牙忍耐的痛楚和结束后近乎虚脱的疲惫。

而他身上的那些“不明痕迹”，也变得更多、更明显。

每一次循环结束，顾北知总会静静地抱着浑身冷汗、微微发抖的沈琪一会儿，等他的呼吸稍微平复，然后再度开始。

他的动作依旧带着掌控一切的力度，但偶尔指尖拂过沈琪汗湿的额发或紧绷的后颈时，会泄露出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细微的柔和。

沈琪利用刚刚拓宽了一丝、对能量流动感知更敏锐的精神力，结合新得到的资料，在休息的时间，为顾北知重新优化了一张【精准突袭·四阶】的专属卡。

这一次，成卡的瞬间，光芒更加凝实，评级竟到了SSR！

当沈琪将这张焕然一新的星卡递给顾北知时，顾北知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他用过沈琪的做的低阶专属卡，与他精神力无比契合，而中阶卡，这是第一张，还是SSR，效果一定超乎他想象。

“这个年纪……能独立完成专属星卡定制，并且达到这种契合度……”

顾北知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语，

“沈琪，你确实是个天才。” 他的目光落在沈琪依旧苍白的脸上，补充了一句，带着某种沉甸甸的遗憾，

“精神力，是限制你发展的唯一枷锁。”

这句话，让两人之间那层因姜然而僵硬的气氛，悄然松动。

沈琪摸了摸鼻子，有点不习惯被这么直白地夸奖，

“还得谢谢教官提供的资料……还有，呃，配合实验。”

顾北知没说话，只是拿起那张卡，走到套房的训练区。“试试。”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仿佛回到了最初在军校训练室的状态。

一个专注记录；一个冷静试用，反馈细微感受。

两人默契地讨论、修正、再尝试。

疲倦和疼痛似乎暂时被抛在脑后，只剩下对技艺的专注和对“更好”的追求。

当最终训练结束完成，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久违的、属于“搭档”的默契和满意。

登上返回基地的小型私人飞船，沈琪看见了好几天不见的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