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琪累了一天，他几乎是刚沾到枕头就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陡然一轻，被人从床上整个抱了起来。

沈琪在睡梦中本能地挣扎，手脚并用地推拒，喉咙里溢出模糊的抗议。

“是我。”低沉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反抗的胳膊轻易压制。

沈琪一个激灵，混沌的大脑还没完全清醒，冰凉的额头已经贴了上来。

紧接着，一股远比往日更加狂暴、汹涌、且源源不断的精神力，如同决堤的冰河，蛮横地冲进了他刚刚拓宽些许的精神海！

“唔——！”沈琪瞬间绷紧了身体，闷哼出声。

那感觉不再是之前梳理时的“细铁丝钻孔”，而像是被整个扔进了狂暴的精神力风暴中心！

顾北知的精神力庞大得惊人，远超他A+级的总量，此刻更是充满了躁动不安、甚至带着某种阴暗戾气的杂波，疯狂地冲刷、挤压着他脆弱的精神通路。

沈琪疼得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他想问顾北知怎么了？

为什么精神力会突然失控到这种地步？

战事未起，没有虫族信息素催化，alpha们的精神力虽然天生躁动，但以顾北知的自控力，绝不该如此……

然而他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过于庞大的精神力冲击超出了他目前的承受极限，意识像狂风中的烛火，剧烈摇曳。

终于，在又一波更加汹涌的冲击下，那根紧绷的弦“啪”地断了。

沈琪眼前彻底一黑，软倒在顾北知怀里，失去了所有知觉。

昏沉中，他似乎听到一声极低的、冰冷刺骨的嗤笑：

“没用的东西。”

那声音里的阴郁和狠厉，与平日里冷静自持的顾北知判若两人。

身体被温热的水流包裹，沈琪在浴缸里艰难地睁开眼。

天光已经大亮，浴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换下的湿睡衣被整齐叠放在一旁，一套干净的训练服挂在架子上。

浴缸边的小推车上，摆着丰盛的早餐，都是严格按照他近期高强度训练所需的营养比例搭配的。送餐时间记录显示是半小时前。

顾北知来过。

他可能还在顾宅，也可能已经再次离开。

沈琪泡在水里，身体依旧残留着被过度冲击后的酸痛和疲惫，尤其是大脑，像被掏空后又塞满了棉花，钝痛不已。

他点开游戏系统，看着那个停滞许久的数字79%。

很久没涨过了。

哪怕他找来了安抚alpha精神力的方法，哪怕他们进行了那么多次痛苦却有效的“双修”，哪怕他不断制作出更契合的专属星卡……这个数字纹丝不动。

沈琪扯了扯嘴角。

他大概明白了。

顾北知对他的“好感度”，上限大概就在这里了。

一个“有点意思的附属品”存在的beta，其价值在顾北知的天平上，或许就只值这79%。

即便他们真的发生更实质的关系，这个数字恐怕也不会再跳动。

毕竟，他做的这一切，对顾北知而言只是锦上添花。

而一个出身良好、能提供稳定信息素安抚、能生育优秀继承人、能联姻巩固势力的omega伴侣，才是雪中送炭，意义截然不同。

沈琪摇摇头，甩掉这些无用的思绪。

他大概……是在这无数次的肢体纠缠、精神交融、以及顾北知给予的那些令人难以抗拒的资源倾斜中，不知不觉，可笑地，对那个阴晴不定、心思难测的alpha，动了心吧。

泳池边，姜然和莉亚已经换好了训练服，正在池边拉伸。

见到沈琪走来，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今天的训练，变本加厉。

练习一个双人配合的连续旋转动作时，明明该由姜然主动发力带动，他却几次“不小心”提前收力或改变方向，将主要重量和失衡的力道全部甩给作为引导和支撑的沈琪。

沈琪不得不耗费数倍体力去纠正和维持平衡，手臂和腰腹肌肉因过度发力而隐隐作痛。

“哎呀，对不起沈琪，”姜然浮出水面，脸上带着毫无诚意的歉笑，“水里方向感不太好，总弄错。”

莉亚则是在需要闭气配合的环节，几次“慌乱”地提前睁眼挣扎，打乱节奏，甚至有一次“无意中”手肘撞到了沈琪的肋骨。

“抱歉，沈琪，我有点怕水，一紧张就……”莉亚的表情无辜又柔弱。

他们吃准了沈琪碍于顾北知的命令不敢公然翻脸，毕竟“教导omega水中舞蹈”是顾北知亲自交代的任务。

他们也笃定，这种程度的“小失误”和“无伤大雅的为难”，在他们这样的家庭背景和omega身份下，是会被容忍的“特权”和“任性”。

沈琪沉默地承受着，一次次将呛水的两人带出水面，一次次调整呼吸重新开始。

他知道，只要他现在开口，向顾北知说一句“我教不了”，他都会同意，以顾北知最近对他的“纵容”，或者说对那79%好感度的兑现。

毕竟教与不教都不会影响顾北知和omega们的关系。

但沈琪没有。

他甚至有点病态地想看看，顾北知是什么反应？

会维护他吗？

沈琪觉得自己真的长了恋爱脑。

他明明最讨厌这种雌竞戏码和毫无意义的试探，此刻却像着了魔一样，留在水里，忍受着一次次的刁难，等待着某个可能根本不会到来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