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知语气平静无波,他甚至没多看沈琪一眼,率先转身朝浴室走去。
浴巾下摆随着步伐晃动,露出结实的腿部肌肉线条。
沈琪听见里面传来的水流声,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一边手忙脚乱地脱掉自己的衣服,一边脑子飞快乱转。
沈琪以为和以前一样,只是“常规”的精神力训练。
虽然每次从那种撕裂般的疼痛中昏迷再醒来,发现自己总是在浴缸里,那大概是因为疼出来的冷汗需要清理,顺便……顾北知可能也占了点小便宜。
但这次,怎么就……一起洗了?
顾北知想干什么?
在复赛之前,永久标记?
这个念头让沈琪后背一紧。
beta被永久标记,虽然不会像omega那样产生近乎生理性的依赖,但信息素会被彻底“污染”,带上标记者的气息。
复赛是现场比赛,到时候所有参赛选手、教官、观众……但凡灵敏点的alpha、omega,甚至一部分beta,都能轻易感知出来,这个beta,已经被某个alpha彻底占有。
想象一下那种被无数微妙、探究、甚至带点怜悯或鄙夷的目光包围的场景……沈琪简直要原地社死。
一个大男人,身上明晃晃挂着“此物有主,已被压服”的标签?
心理上这关,沈琪实在有点过不去。
磨磨蹭蹭走进雾气氤氲的浴室,顾北知已经靠在宽大的浴缸里。
热水没过他胸口,水波荡漾间,坚实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
沈琪别别扭扭、战战兢兢地挪到浴缸边,下水时差点滑倒。
顾北知的眉头皱起。
他那双在家族利益倾轧和战场生死中淬炼出来的眼睛,太擅长捕捉细微的情绪。
沈琪那点隐秘的抗拒,在他眼里分毫毕现。
他一直看不懂沈琪。
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漂亮beta,人生最优解不就是攀附上他这样的存在,换取安稳甚至优渥的生活吗?
就像他身边曾经出现又消失的那些男男女女一样。
可沈琪偏偏不是。
沈琪过分努力了,努力到近乎偏执。
为了考上第一军校,为了成为星卡师,为了提升精神力……那些在旁人看来遥不可及甚至毫无希望的目标,他却能咬着牙,忍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一步一个血脚印地往前走。
最让顾北知费解的是,沈琪明明有“捷径”。
以前有那张脸,现在有他。
沈琪完全可以不用这么辛苦,就能得到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沈琪从未停下。
他给得还不够多吗?
他当然不会知道,此刻沈琪满脑子纠结的,只是一个关于“男人面子”的、在他看来可能幼稚可笑的问题。
这种“看不懂”和隐约的失控感,让顾北知有些恼火。
他珍视的东西不多,除了顾北屿,就是手中紧握的权势和不断攀登的地位。
他习惯用这些来衡量和交换一切。
沈琪的“不满足”,像是对他掌控力的无声挑衅。
“坐过来。”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身体热了,就喝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精致小巧的金属瓶,
“它能最大限度麻痹你的精神感知。保持你清醒,不会像以前那样中途昏过去。”
他省略了后半句,特制的药剂同样对精神力有极强的滋养效果,能保护沈琪的精神海在接下来的冲击中不被彻底摧毁。
沈琪接过瓶子,入手微凉,看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
“我酒量很差,万一直接醉了怎么办?”
“精神力双修”需要双方都保持意识。
顾北知眼神里带着点戏谑和更深的东西,
“不会的,这酒只有第一次喝有用,以后想用也没了,所以,这次我灌入全部精神力。”
沈琪懂了。
顾北知那庞大到恐怖的精神力,尽可能多地、一次性压入沈琪的精神海进行“淬炼”,他该考虑,会不会直接痛到精神崩溃?酒醉根本不可能。
“所有……精神力?”沈琪的声音有点发颤。
看着沈琪瞬间惨白的绝色小脸,顾北知难得有了一丝“怜悯”。
他伸手,指腹有些用力地擦过沈琪的脸颊,动作亲昵,力道却带着惩罚的意味。
“放心,”他凑近,灼热的气息拂过沈琪的耳廓,带着一种残忍的温柔,
“如果你的精神海真的废了……我会永久标记你。”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又像是一把钝刀子。
沈琪确实“放心”了,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失去精神力,变成一个无法再制作星卡普通人。
但顾北知承诺会永久标记沈琪,意味着至少他不会立刻抛弃沈琪。沈琪可以安心做一个依附于他的、以色侍人的“情人”。
可这个“结局”沈琪不喜欢。
但沈琪没得选。
顾北知自身实力的突破,关乎到太多。他的野心、第七军的未来、甚至可能在家族中攫取更多权力。
这远比沈琪的感受、前途重要得多。
既然是沈琪给了他这个方法,他就不可能放过这个快速提升的机会。
沈琪客观上理解他的选择,但主观上……沈琪只觉得冰凉和一丝绝望。
赌注是沈琪的未来,而庄家是顾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