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郊的废弃厂房早已破败不堪,断墙裂着几道大口子,墙根下的杂草疯长到膝盖高,风一吹,就带着尘土往厂房里灌。
天色渐渐暗下来,仅有的几扇破窗户透进昏沉的光,勉强照亮厂房中央堆着的几个黑色大箱子,这正是阿哲劫来的黑鸦的货。
林深蹲在箱子旁边,指尖拂过箱子上印着的细小黑鸦标记,皱着眉,他刚跟相熟的销赃渠道联系好,对方说半夜过来取货,本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把这事了了,既保住阿哲,也能尽快跟黑鸦撇清关系。
可没想到,计划还没落地,外面就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
“别出声,躲后面去。”林深低声命令,一把将阿哲推向铁架后方,自己则握紧口袋里的折叠刀,迅速隐入堆叠的钢材阴影中。
听这动静,绝不是普通帮派,十有八九,是黑鸦的人。
阿哲慌慌张张躲进铁架后,刚蹲稳,厂房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群人走了进来,袖口的黑鸦标记在昏光中格外刺眼。
为首的男人穿着深黑长款风衣,领口立起,周身散发的冷意比厂房里的穿堂风更刺骨。
林深的呼吸骤然停滞。
顾宸渊。
昏沉的光落在顾宸渊脸上,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眉眼依旧是七年前的模样,只是比年少时更显成熟,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没了半分当年的温柔。
林深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他万万没想到,黑鸦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领头的会是顾宸渊。
铁架后的阿哲偷偷探头,只看一眼就僵住了,嘴唇哆嗦:“顾、顾总?是顾宸渊!我在电视上见过!”他吓得腿软,竟直接从铁架后爬了出去,扑通跪地连连磕头:
“顾总我错了!货是我劫的!求您饶了我吧!”
阴影里,林深又气又无奈。他再三叮嘱别出声,这小子却直接出去投降,不仅自断生路,还可能连累他。
顾宸渊看着跪地求饶的阿哲,眼底闪过不耐,本以为敢劫黑鸦货的多少有点胆色,没想到这么窝囊。
他斜了陆璟明一眼,无语。
陆璟明憋笑,凑近低语:“行啊你,气场够足的,直接不战而胜。”
顾宸渊没理他,目光扫过阿哲:“货在哪?”
阿哲赶紧指认箱子:“在、在那儿!都在那儿,一点没动!顾总,我不知道是黑鸦的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陈默上前检查了一下箱子,回头点头:“顾总,货都在,没少。”
顾宸渊嗯了一声,目光缓缓扫过厂房,最终定格在那堆废旧钢材的阴影处,那里光线最暗,却隐约可见一道瘦高身影,和一截黑色衣角。
他眼神骤冷:“自己出来。”
阴影里,林深的心脏剧烈地跳着,指尖的刀被他抓得更紧了。
躲不过了,可他还是不想出去,即便陆璟明告诉他顾宸渊失忆了,可是他还是不想冒有任何一点可能被认出来的风险。
陆璟明也顺着顾宸渊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还是尝试着补救一下:“说不定就是个跟班的,没什么要紧,这事就过了呗。”
顾宸渊不为所动,目光仍锁死那片阴影,语气强势不容拒绝:
“我再说最后一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