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宸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黑色钢笔,正低头看报表,听到敲门声,他头也没抬,只淡淡应了声“进”。
直到陈默带着人走到桌前,他才缓缓抬眼。
视线先掠过陈默,随即定格在他身后那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上,那人低垂着头,额角隐约可见未干的血迹,比昨天在厂房时更加明显。
是林深。
顾宸渊的目光停顿了一瞬:“来了。”
“顾总。”林深微微颔首,声音低沉。
陈默适时开口:“顾总,我跟林深提过规矩了,打算先让他跟我熟悉城西片区的流程,从简单的盯梢开始,您看合适吗?”
顾宸渊没应声,他的指尖摩挲着钢笔,视线又回到林深身上,这次看得更久些,最终定格在他额角的伤口:“新伤?”
林深语气平淡:“搬东西不小心蹭的,不碍事。”
顾宸渊没再追问,像是信了,又像是不在意,他将一份文件推到陈默面前:“按你说的办,熟悉流程期间别出岔子,偷懒耍滑直接按规矩处置,不用报我。”
“明白。”陈默收起文件,转向林深,“等会儿去资料室,先把城西的交接记录过一遍,下午带你去盯梢点。”
“好。”
自始至终,林深没抬过头。
顾宸渊看着他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心里莫名窜起一丝异样,昨天在厂房,他以为这人只是沉得住气,现在看来是真的冷淡,面对他时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像块捂不热的冰。
他捏着钢笔的手顿了顿,还是补了一句:“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找陈默。别自己硬扛,也别擅自做主。”
这话像颗石子投入湖里,在林深心里轻轻晃了一下,又迅速沉底。他再次颔首:“明白。”
陈默见事情交代完,便示意林深:“那我们先去资料室,不打扰顾总了。”
林深“嗯”了声,转身跟上。脚步很稳,不敢有半分迟疑。
直到走到门口,才用余光飞快扫了一眼办公桌后的人,顾宸渊已重新低头看报表,侧脸线条冷硬,周身气息比七年前那个转学来的少年更疏离。
他迅速收回目光,快步离开。
黑鸦据点,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地面的瓷砖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顾宸渊处理完文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往外走,他昨晚睡的并不好,准备自己去茶水间再倒杯热水清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