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明懵了足足五秒钟。
他设想了无数种顾宸渊可能提出的尖锐问题,甚至准备好了如何应对关于林深或那些伤疤的诘问,却万万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一句离奇到能称得上荒谬的猜测。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这误会简直比顾宸渊恢复记忆还让他觉得惊悚。
“顾宸渊,你他妈脑子有问题吧?”
“之前过生日那会,你俩就凑一块拉拉扯扯,平时没事就往我这跑,今天又愿意等人四个多小时,你俩要没点关系,至于这么亲近?”
陆璟明往沙发上一坐,摊了摊手:“拜托,你这是哪门子的逻辑?生日那次,是林深不懂应酬的规矩,才特意找我打听两句。”顿了顿,陆璟明又说道:“至于今天,是我听说赵虎私下要报复,才特意过来搭把手。”
“再说了,我陆璟明找对象,也不找你家保镖啊?就你那strong 样,到时候不得天天给我甩脸子?”
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顾宸渊周身的寒意总算消散了一些,他盯着陆璟明看了两秒,淡淡地说:“最好是这样。”
说完,顾宸渊看向窗外,又补了句:“他是黑鸦的人,你别乱来。”
陆璟明瞄了他一眼,到底还是忍住了没骂他。
“走吧,看眼林深去。”陆璟明站了起来,顾宸渊跟着他往休息室走。
陆璟明走在前面,还偷偷回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叹气,这下好了,误会是解开了,可顾宸渊对林深的心思,藏都藏不住了。
到了休息室门口,护士正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见两人过来,赶紧站起来,放轻声音说:“顾总,陆先生,林深先生还没醒,呼吸很平稳,伤口也没再渗血,苏医生刚才来看过,说恢复得比预想中好。”
顾宸渊点了点头,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往里看,林深还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腰腹的位置垫着软枕,把伤口护得严实,脸色依旧苍白,却还是比之前被扶进去时好看了些。
他脚步顿了顿,想要推门,却被陆璟明一把拉住,压低声音提醒:“行了,护士看着呢,别吵到他了。”
顾宸渊这才打消了念头,又隔着门缝静静的看了一会,才跟着陆璟明走回办公室。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陆璟明随手按开顶灯,白光洒下来,落在顾宸渊的侧脸上,衬得他眼底的疲惫更明显了些。
陆璟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有了点想法,顿了顿,他开了口:“赵虎那小子,也是狂,等林深好了,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法子多的很,不过别搞出动静,太吵了。”
陆璟明懂了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话接:“放心,陈默会盯着的。说起来,林深也够拼的,要换作其他人,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他不该这么拼的,我自己能躲。”
“话是这么说,可他是你的保镖,护着你本就是本分。”陆璟明故意这么说,要是只是雇主对保镖的在意,大概率会认同“本分”这两个字,要是动了心思,肯定会不乐意林深只是“尽本分”。
果然,顾宸渊立刻皱起眉,反驳道:“命比本分重要。”
话说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陆璟明心里了然,却没戳破,语气更随意了些:“也是,不过林深这性子,跟在你身边,少不了吃亏,不如等他伤好了,把他调去货场?”
“货场有陈默,他伤好后,就跟着我。”顾宸渊很自然的接话。
说完,又补充道:“他身手好,懂规矩,跟在我身边,也比别的人靠谱。”
可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借口,没什么说服力。
陆璟明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心里彻底有了数。
又过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敲门声突然响起,护士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来:“顾总,林深醒了。”
顾宸渊直起身,往休息室走去,陆璟明也赶紧跟上。
休息室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比之前淡了些,暖黄的床头灯亮着,光线柔和地落在林深脸上。
林深脸色还是苍白,眼睛半睁着,看着还是很虚弱。
听见脚步声,他转头看去,见是顾宸渊,挣扎着就想起身,却牵扯到伤口,闷哼了一声。
顾宸渊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躺着别动,你伤口还没好呢。”
林深喘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顾总,你没事吧?”
明明自己才是受伤躺着的人,醒来第一句话,还是问他有没有事。
顾宸渊看着他,指尖不经意地轻轻碰了碰林深的额头:“我没事,你别担心,好好养伤。”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赶紧回头对候在一旁的护士说,“去倒杯温水来,别太烫。”
护士赶紧应了。
顾宸渊接过,递给林深:“喝点水,润润嗓子。”
林深喝了水,嗓子里的干涩缓解了些,又看向顾宸渊,眼神里带着点疑惑:“抓到赵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