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也是个热心肠,当即比划起来:“你看啊,就像你拧毛巾,力气是从腰上发出来的……”他笨拙地比喻着,却让宁拙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日子,演武场上更加热闹。一边是“嘿哈”的练拳声,一边是木剑破空的“呜呜”声,以及长枪砸地、刺出的“砰砰”声。弟子们互相纠正姿势,交流着各自那点还十分粗浅的体会。
对战切磋,也自然而然地被提上了日程。当然,最初仅限于拳脚,且多是同水平或师兄师姐指点式的喂招。
宁拙第一次正式对战,对手是同期入门的一个少年,名叫孙小海,性子有些跳脱。两人在场中站定,随着杨钊一声“开始”,孙小海便迫不及待地一拳打来,势头很猛,却略显毛躁。
宁拙没有硬接,脚下步伐一动,侧身让过,同时手臂一格,顺势一带,用的是崩石拳中蕴含的细微巧劲。孙小海收势不及,向前踉跄了一步。
“好!”场边观战的云朔喝了一声彩,“宁拙,沉住气!”
孙小海脸一红,转身又攻。几个回合下来,宁拙虽力量和经验稍逊,但她心思沉静,观察仔细,总能提前预判孙小海的一些习惯性动作,或是格挡,或是闪避,虽偶有被打中,却始终没有慌乱。
一场打完,两人都是气喘吁吁。孙小海抹了把汗,对宁拙道:“宁师妹,你这路子也太稳了,打得我憋屈!”
宁拙笑了笑,气息还未平复:“是孙师兄承让了。”她心里清楚,自己胜在心态和观察,但真正的实战经验和爆发力,还差得远。
馆主李崩云偶尔会负手出现在演武场边,沉默地看上一会儿。他的目光有时会在宁拙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她练习枪法,努力协调腰力之时。
春寒料峭,但武馆之内,却是一片热火朝天。木剑与木剑的交击声,拳脚到肉的闷响声,师兄师姐们的指点声,弟子们互相调侃的笑骂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宁拙穿梭其中,时而练拳,时而习剑,时而耍枪,时而与同门切磋。她的皮肤被春日尚且薄凉的阳光晒得更深了些,手上的茧子也厚了一层,但眼神却愈发明亮。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不仅仅是力量的增强,更是一种对自身控制力的提升,以及对不同武器、不同发力方式的初步理解和适应。
大晏四十一年,她的武道之路,终于开始触及更广阔的天地。而身边这些吵吵闹闹、却又质朴可爱的同门,便是她在这条路上,最初也是最坚实的同行者。她知道,未来的某一天,她或许会离开这里,去面对更残酷的厮杀。但此刻,在这春意萌动的武馆中,她贪婪地吸收着一切养分,为那未知的将来,磨砺着属于自己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