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随口就来的介绍实在是让沈霜晚有些无法招架。
“哦对,我大名赵弘美。”仪王撑着头看她,“我们现在算不算认识了?”
沈霜晚沉默了一会,点了头。
“那就行了,不必租什么院子,我府里大得很。”仪王说道,“说了让你到我府上来,就是要到我府上来的,你不必担心什么,安心住下就行。”
“可……这似乎……会给殿下带来一些闲话。”沈霜晚委婉道。
仪王很无所谓地笑了一声,道:“我身上闲话够多了,你这点事情压根儿不算什么。”
沈霜晚想起来之前听说过的一些关于仪王的流言,一时间倒是想问又不太好问,只好不说话。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沈霜晚有些奇怪地想要掀帘子看外面,但却被仪王拦住。
外面传来了仪王长史的声音。
“杨娘子,这是沈夫人的车驾,我们殿下今日在宫中,没有出来。”长史客客气气说道。
仪王一皱,当机立断往后一倒,整个人都埋在了马车层层叠叠的靠垫后面,他拉了拉沈霜晚的手,示意她挡一挡。
沈霜晚有些茫然,但还是往旁边挪了一挪。
刚坐稳,车帘被掀开了,只见一个削瘦又冷傲的女人正拿着鞭子吊着眉头往里面瞧。
沈霜晚皱起眉头:“你是什么人?”
“嘁,原来他真不在这里。”那女人看也不看沈霜晚,转身上马去,又看向了仪王长史,“我这就进宫去,我倒是看看他要躲到什么时候!”说完,她手中鞭子大力下去,一骑绝尘而去。
长史上前来把车帘放下,恭敬道:“那是杨国舅的女儿,殿下的表妹,皇后娘娘的侄女儿,性格就是如此的,沈夫人莫怪。”
沈霜晚下意识回头看向了扑在软垫中的仪王,仪王没什么形象地抱着一个大靠垫,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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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继续往前走了。
仪王从软垫中爬出来重新坐好了,他给沈霜晚倒了茶,颇有些烦恼地笑了一笑。“你听说过我那些事情没有?”他问。
沈霜晚点了头:“略知道一些。”
“刚那个就是我之前的王妃。”仪王很无所谓地笑了一声,“我跟她相处不好,又实在矛盾重重,就与她和离了——当然了,她不觉得算和离,她觉得是我抛弃了她。”
沈霜晚静默了一会,这事情若套在她和薛望身上大概就是她觉得她和他是和离,但薛望觉得她背叛了抛弃了他。
“后来就是,本来分开了各自安好就行了,她又还想和好。”仪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我懒得理她,她就到处堵我。之前我去凉州躲了些时日,没想到这才回京城几个月,她又粘上来。”
听话听音,沈霜晚本就不是呆傻之人,她抬眼看向了仪王:“殿下是想让我帮忙挡一挡她吗?”
仪王意外地看向了她,露出赞赏神色:“昨天在宫里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顿了顿,他挪到了沈霜晚正对面坐下了,“你就气死她就行了,剩下的事情都由我来,怎么样?”
这实在是有些像在开玩笑,沈霜晚看向了仪王,有些不解:“听起来这位杨娘子对殿下是情根深种,为何殿下……?”后头的话她没说下去,只是看着他。
仪王摇了摇头,道:“我与她最初相处不好,乃是因为她处处要强,总想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我无法忍受,便才与她和离。为了与她和离,我当初从秦王贬为襄安王。”顿了顿,他叹了口气才继续道,“我当然有错,但我被贬了爵位,我也得到了惩罚,这事情理应到此为止。可她不是那么想,她一路纠缠到如今——这掐指一算,只怕也有四五年了。”
沈霜晚静默了一会,竟是没想过会是这样情形。
“我昨天见你,便突然有了这么个想法,我觉得你可以替我挡住她。”仪王认真道,“作为交换,我庇护你,直到你看中哪个男人想和他去成亲,怎么样?”
“恕我直言,这并不算是个好办法。”沈霜晚好笑地看向了仪王,“我倒是无所谓,可殿下将来若有喜欢的人可就难办了。我在殿下身边,只怕是要挡殿下的姻缘。”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仪王看着她,“我很明白我在做什么,你愿不愿意做这个交换?”
沈霜晚顿了顿,也不知为何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她生出了许多触动。
他很明白他在做什么。
那么她呢?
前路茫茫,她还未找到明确的方向。
她垂下眼睑,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再抬眼看向仪王,仪王正笑着看着她,等着她给一个答案。
“好吧,我答应殿下就是了。”她说,“这事情最终吃亏的可是殿下,殿下自己得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