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出杜家与王家送来的拜帖,指腹点在拜帖上,回想卫长陵提到的湘雅夫人启唇,“夫君方便帮我引荐湘雅夫人吗?”
“嗯?”
上次提起湘雅夫人,她亲口拒绝过。
卫长陵眼神疑惑,嘴上却说,“湘雅夫人与师娘是手帕交,这次……夫人拜湘雅夫人为师一定能成功。”
他顿了下,刻意没提想修复他和明希关系的孟夫子。
不是责怪。
只是清楚孟夫子更偏爱作为女弟子的明希。
卫长陵抽出她留下的两张拜帖放到床边矮桌,“等夫人学成画技,可要给我画一幅。”
“好啊!”
陆佑安坦然点头。
一幅画而已。
她能有机会接触湘雅夫人,全靠卫长陵在其中牵线费力,这么想着,她倒是希望卫长陵身体好后两人和离也继续来往,不断掉情分。
卫家值得深交。
卫长陵为人也好。
她想的入神,不知不觉还没说除了学画技还要开书铺卖画,卖书,多多交好尚未科举入士的年轻学子们就又睡了过去。
屋内重归寂静。
听雪与侍墨蹑手蹑脚的离开房间,放轻动作关好了门。
灯烛跳动,明亮的光洒在陆佑安脸侧。
陆佑安闭眼睡着,卷翘的睫毛投下细小的暗影,松开的长发被她滚得凌乱,抱着的手收紧,红唇嗫嚅道,“夫君……和离……”
“我们不会和离。”
卫长陵蹙眉回答。
这话他不喜欢。
他坐在床边俯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住陆佑安,骨节宽大,手指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的脸,指腹克制的按在陆佑安唇上。
“唔。”
陆佑安皱眉躲避起唇上的指腹。
“害你生病的事,不能再发生了。”他垂眸在陆佑安耳畔呢喃,薄唇隔着手指落下。
明明两人已经成婚,是明媒正娶的关系。
卫长陵仍不想过度冒犯。
他起身走出房间,接过侍墨手中散着苦味的汤药一饮而尽,边走边道,“人都安排好了?”
“主子放心,今晚明希绝不会回到燕京。”
“可有收到潞州那边的消息?”
“大公子放了信鸽回来。”
侍墨跟在他身后疾行,回答后从怀中掏出信件,双手捧着信件递到卫长陵面前。
信件转手。
以卫家独特手法封的火漆被扯开。
卫长陵一目十行看完信件,随手将信纸丢到庭院的石灯中,“派分支去潞州,太子跟霍琛已经将丢失的赈灾粮款找到,卫家的人该回来了。”
“是。”
侍墨领命离开,留下数十个身手好的护卫跟着卫长陵。
夜凉如冰,月光皎洁。
卫长陵披着厚重的狐裘骑马领头,拎着长刀,气势汹汹的护卫跟在他身后,一路疾驰过城门,又将松石书院甩至身后。
“这边!”
白衣玉扇的燕程瑜呼喊出声,挥了挥手后道,“昨个儿你疯了一样让我收揽的人参明家,我那点人手被你祸害的精光,你可要负责。”
“等我入朝,定摆清态度,助你中立到夺嫡结束。”卫长陵沉声。
卫家想改换门庭,却没有扶持皇子登上大统的野心,燕程瑜虽出身皇家,性子却与卫家人更像,皇位、权势和亲情让他选择,他选的毫不犹豫。
保护卫家,不参与夺嫡是兄弟俩默契的选择。
想到要跟夺嫡皇子划清界限,拉拢朝臣也走忠君路线,燕程瑜居高临下望着他们埋伏的山谷,“明希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她推下水的是你,病倒昏迷的是陆佑安?”
没人回答。
卫长陵像哑巴一样等着明家的人出现。
“她救你那秘法,你就不好奇?”燕程瑜贱兮兮凑向卫长陵,边问边揽住卫长陵的肩膀。
他以前可不敢这样对卫长陵。
“咳……咳咳……”
卫长陵被冷风吹得轻咳。
燕程瑜脸色骤变,解开身上的裘衣就要披到他身上,“好好好,我不问了,你快收了神通吧,再这样咳下去,我怕今晚回去大舅舅请我吃竹笋炒肉。”
“来了。”
卫长陵哑声说完迅速的捂住嘴,藏好身体看向夜色下由远及近的明家车队。
随着月光被森林隐没,长长的车队像条游蛇,蜿蜒的在卫长陵脚下向前,就在他们赶路到山谷正下方的时候,卫家安排好的人骑马冲出。
车队被撞散,长蛇被斩断。
卫长陵冷眸看着明希被侍从护着离开马车,骑上马往燕京的方向跑,他伸手接过侍墨双手捧的弓搭箭拉满。
“嗖——”
箭飞射向明希,贯穿了她的胸口。
明希口中涌出鲜血,握着缰绳的手失力垂落,她到死都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怎么会有人专门堵在她离京的路上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