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上三十一枚黑洞中,毫无征兆地燃起明亮火光,灼热的光焰穿透洞口,骤然照亮石屋一角。
隔壁有人!
一股强烈的冲动瞬间攫住了子颜,他恨不能立刻推门一探究竟。可石门沉重,第一下竟未推动。就在这停滞的刹那,一丝警觉如闪电般划过脑海。他暗自庆幸方才的迟疑,若非如此,谁知晓隔壁那人是不是设下陷阱,引诱自己自乱阵脚,错失神试?
转瞬之间,隔壁的火光缓缓熄灭,光芒渐次黯淡,石屋重归浓稠黑暗,唯有火烛燃烧后的焦香,从洞口丝丝缕缕飘来,萦绕在他鼻尖。
待到四周彻底静谧,子颜重回几案前。竹简上 “房、心、尾、箕、娄、胃、女” 七字,皆是散落各处的星宿名,且并非源自同一方位,辨认难度极大。
他刚进此处时,本欲以南门图案为参照,凑近细看才觉异样,看似普通的黑色圆点,实则黑得深邃,暗藏玄机。
他记起隔壁虽已熄灯,仍应有几缕微光在幽暗中闪烁,未完全消散;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油灯气息。心念电转间,他骤然明白:那些黑色圆点,竟是穿透了数扇石门的孔洞!
恰在此时,北门处传来了异动。
到的此时,子颜反而强迫自己沉下心来,取笔墨将二十八星宿图一一绘出,知晓暗中有人虎视眈眈,激起了骨子里的好奇,非要弄清这背后的蹊跷不可。
过得一阵,三声钟磬之响悠远传来,已过一个时辰。这钟声如惊雷般敲醒了他,如今不过刚入棋盘阵,后续题目不知还要何等艰难,时不我待。
子颜站起身,将绘制的星图与西、北、东三门的图形逐一比对,果然只有东门上的星图,与自己所绘丝毫不差。
他长舒一口气,后背已沁出薄汗,暗自庆幸:还好方才未曾鲁莽行事。
隔壁已过了三三线,题目亦是考得治理之道:“知斗则修备,时用则知物,二者形则万货之情可得而观已......则农末俱利,平粜齐物,关市不乏,治国之道也。续积著之理”。
细看这门上所写,果然也都刻着一堆文字。看这些文字,且格式、字数皆相同,只是在细微处存在差异 。
这几句答案也不是每一句只有一处不同,都是几处混杂着较难以区分。叫是子颜极其聪颖,无须看第二次,只是觉着北门上“务完物,无息币......贱取如珠玉。财币欲其行如流水。”这句没有任何错处,当下,他不再犹豫,抬手推开北门。
子颜照常先点燃油灯,此时却打了个哈欠,觉着甚累。他也记不起在进大殿之前事情,或许自己几日都未曾休息过。低头见此处题目,又是一道算数!
“今有圆材,埋在壁中,不知大小.以锯锯之,深一寸,锯道长一尺.问径几何”,子颜研好墨,在绢纸上开始先画再算。
寥寥几笔,一股困意上来,强撑着又画了几笔,终究抵不过困意的侵袭,身体一歪,趴在几案上沉沉睡去。
可梦中却没想出答案,脑海却现曾教授过小童在纸上画画。
梦中那孩童娇嗔道:“师父,你画得没闲儿好呢?”
原来这个是徒弟,再想自己之事却仍是一片空白。那“闲儿”可是真的在吗?闲儿可知我在此处?可是见到那孩子,他不再存着害怕,反而有莫名安心,仿佛心底深处,有着一个依靠。
果然梦中抓着闲儿的手抬起笔来,见坐在对面那人正低头看书。这次是真真切切看到了此人,暖意顿生,子颜刚想喊他一声,却突然惊醒了过来。
可惜的是,刚才梦境稍纵即逝,醒来以后子颜倒是疑惑,自己可是那闲儿。面前陶壶中还有清水,便立即拿过看水中的样貌。
梦中那孩童长得清秀,皓齿明眸,和他身后亲人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可水中的那人和他们毫无相似之处,倒影双眸深邃,宛如幽潭,眼波流转间,似有星辰闪烁其中。这清绝的面容和他们毫无相似。那他们又是谁呢。
正想着便觉有些口渴,遂伸手取过桌上陶斛,欲舀水而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