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还是女生?遇到什么麻烦?监护人呢?”
“男生,麻烦就来源于监护人。他父亲比典型的底层中年男性更暴力极端,威胁过他休学,常年家暴,他母亲也不作为。”
时析理直言不讳,说完便静候时丰年的态度。
“这听起来是个长久稳定的状态,他现在遇到新麻烦了吗?他爸直接勒令他休学吗?”
时析理被问的格外烦躁,正如时丰年所惑,这令人窒息的痛苦压迫,或许只是林翊家常便饭般的长久稳定状态。
“没有新麻烦,刚才我们一起喂猫时遇到了他的父亲,他父亲直接威胁我,我们联手把他父亲揍了一顿。”
“他的父亲,连他拿同学的猫粮喂猫都无法接受,这种精神控制必然给他造成巨大痛苦,我不会坐视这种痛苦一再发生。”
时析理望着窗外的大雨,犹如守城之将万分坚定。
“如果只是经济上供养,我已足够,可他父亲还威胁......”
时析理顿了顿,按住窗台的右手用上力道,指尖泛起青白。
“威胁他,会把他母亲打死。”
“因此我需要您的帮助,必要时,希望您能联系妇联,找律师,出庭作证。”
“甚至...把他收为义子。”
“爸爸。”
意识到再让时丰年追问下去,只会显的要求更不合理,时析理一口气吐出所有想法,并聪明的附加在经济上支持林翊的决心。
世人的家事最难插手,既无利益回报,也不严格遵守社会规则,这是恶臭、棘手的麻烦,时丰年一听就知道碰不得。
他本想旁敲侧击劝儿子退出,毕竟到他这个年纪的人都明白,能给予经济上的援助已是莫大恩情,亲身下场与底层暴戾男性对抗则是愚蠢行径。
但这个小子竟如此精明,喊了一声爸爸收尾。
没有人能切身体会这一声爸爸之于时丰年的分量。
时丰年当然是逐利之人,他从一无所有到荣华富贵,对人间利害了然于心。但现在求他的人是亲生骨肉,没有这个小子,他在十六年前就随着亡妻一起去了。
通过寥寥数语,时丰年已明了儿子提到的凶父不过是更恶臭些的地痞流氓,若论在人类社会发展的真本事,恐怕身无丝毫,由此才对能掌控的人产生巨大的控制欲。
什么狗东西,还敢威胁我儿子。
父亲久久未给答复,时析理失望透顶,但替林翊抓着救命稻草,他不敢直接挂断电话。
半晌,时丰年终是开口,回复简单粗暴,大出时析理的预料。
“我答应了。”
“什么?!”时析理难得有惊喜的神色,可惜仅有大雨见证。
“我说我答应了,你都用‘您’称呼我,又开口叫爸爸,我还敢不答应?”
时丰年言出洒脱,嘴上轻快是为哄时析理开心,实则内心已在图谋如何解决麻烦。
人但凡执拗,就容易被操控。只要能让流氓错觉合理,让他误以为孩子的路是经自身批准的,那花点小钱把小理的朋友送出国不在话下。
再不济...他也不能欺负小理。
时丰年为人温文尔雅,不怕吃点小亏,但这是不涉及时析理时,若这个林海洋敢伤害时析理,时丰年只会做的更极端。
虽运筹帷幄,时丰年也忍不住再做提醒。
“小理啊...别人家的家事呢,按道理讲不该涉及。”
“因为是你的好朋友,爸爸才会答应帮忙,但也仅此一次,不许再有下个人。”
时丰年不容质疑的语气加剧时析理的兴奋,他紧按窗台的手不再用力,反而轻柔的依次弹点。
他深知时丰年是真要出手了,而所谓的“不许再有下个人。”时析理根本不在意。
“我先替他谢谢您,当然,我也谢谢您,父亲。”
“您吃过晚饭了吗?”
时丰年听完呆傻片刻,他哪享受过这待遇。欣喜之余,他还是耐心把提醒之言说完。
“我正在和朋友吃着呢,接到你电话就出来了。”
“小理啊,爸爸再多一句嘴,你和那个朋友,社交也该有度,许多原生家庭不好的小孩,本身性格和做事也都趋于极端。”
时丰年说完假意咳嗽两声,生怕引得时析理不悦。
时析理的喜色瞬间消逝,父亲的话让他意识到自己犯了致命的错误,他没问清分开前林翊的落寞眼神,就把林翊留下。
林翊脸上的温热触感仍在,一种冰冷的预想在时析理心中轰的一声炸开。
“父亲,再次感谢您,但这件事我们以后再商量,现在我有点事,得先挂了。”
出于礼貌,时析理没有立刻挂断。
“好,我也正忙着,有麻烦立刻联系我,切记不可冲动。”
时丰年本就忙中抽身,此事也非三言两语能够解决,他答应之余,总觉得该找时间回趟Q市。
得到时丰年应允的时析理直接挂断电话,几乎是跑跳着下到一楼。
教学楼外的大雨依然如倾如注,纵使北校的排水系统优良,也在路面积起到脚后跟的浅浅水摊。
此后余生时析理没有哪刻堪比此刻着急,一些不好的社会新闻浮现,他没敢犹豫片刻,闯进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