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时析理的发言,林翊下意识要后缩的手无力抽回了。
好似突然掉进了平行时空的美梦,时析理只用了两三秒就将那枚随意抽中的戒指戴进自己无名指的指根,还细心的左右转动,确认戒指的松紧。
这两三秒就是林翊的一辈子。
心跳声在林翊耳边轰鸣,掩盖了门口两女排山倒海般的尖叫。江瑶循声望去,她们激动地蹦跳,紧握着彼此的臂膀,一副嗨过头的表情。
“还有我的那枚。”
时析理边提醒边从林翊右手抠出了属于自己的银戒。
“谢谢你,我很喜欢。”时析理如感官不灵的木头,不管耳边尖叫与红透脸的林翊,自顾自地将戒指戴到无名指上。
被屋内人反复察觉,门口的两姐妹恢复了理智,捂嘴跑开。小跑几步便不加收敛。用更响亮的声音高呼着对话。
“我说是真的吧,你还不信,就是真的!”
“啊啊啊啊,我错了,你真没骗我,真的是结婚了!!!”
“就是就是!又是西装又是戒指和结婚有什么区别!我靠太好嗑了!!”
走廊内一时更为嘈杂,传来争鸣般的打听与起哄。
接待室内的时析理与林翊双双装傻,又压不下嘴角,林翊鼓起勇气,问时析理要不要把戒指算作主持装饰的一环,也算物尽其用,换来后者坚定地点头。江瑶忍不住笑容,为不添尴尬将身体旋转一百八十度,假装练稿。最后一位则眼神冰冷,胸脯急促跳跃,试图把刚才的记忆从脑海中连根拔起。
那种可怕的预感又无情的向赵凌霜席卷而来。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门口的学生打道回府,专属四人的晚三来临,他们一如往排练过几十分钟。
经过二十几天的磨合练习,他们本已能驾驭整个流程,可今晚赵凌霜失误频出,时析理看在眼中,感慨她比林翊还要敏感。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林翊并非愚钝,时析理对他的好昭然若揭,他猜测过自己的心事早已被一览无余,也妄想过时析理同样爱慕自己,但从当事人的角度出发,不过一切去验证猜想所付出的代价太大。他最后只能默默享受时析理对自己微妙的好,并尽心尽力地回应这份优待。
反正恋人不也就这样。
但一切都随林海洋的的暴毙发生了质的转变,他不仅敢花一点点钱了,还有了点爱时析理的资格。他对时析理不再是“把爱的人拖入到自己暗无天日的人生中”。
林翊近来愈发大胆,在夜深难免时,计划着未来忍不下去时就直接告白。不管未来多远,但总能到那一天。
总有一天,他会大大方方地告诉时析理自己喜欢他,自己爱他。
他笃定时析理的人品,不会因为挑明心意而与自己断联,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疏远,而两人最终的结局,就听从天意了。
疏远弥足可怕,暗恋更是煎熬,林翊满腔勇敢,不畏婉拒心碎,虽尚不知年月,已要不屈不挠。
当晚临睡前,林翊想到锦衣玉面的时析理面对面给自己系上领带,又给自己戴上戒指,抱着被子翻来滚去。
开心之余他忍不住又点开表白墙,找到那条双人画的投稿,点赞的人数已有大几百,也有一条不友好的话语孤零零的立在评论区。
“胡乱揣测陌生同学的取向不好吧。”
林翊点开评论之人,是个刚刚注册的小号。有点说不出的恶心。
他还是有点小气,点开那个小号的主页,将其拉入黑名单才睡下。
林翊双目紧闭,面色宁静,呼气均匀时,公寓里地另一人床头的台灯还未熄灭。
人类对皮外伤不管不顾的结果只有两种,要么创口自愈,要么腐烂流脓。心痛也如出一辙。
时析理倚靠在床头,不断抚摸着无名指上的银戒。
“现在我敢花点钱了”,无心说出的话变成了扎入心中的刺,他听到后立刻要将林翊拥入怀中,却折中地牵起他的手。
有时理智也不是好事,过高的自制力也会丢失浪漫,他现在有些后悔。
那时就该直接抱住的。
眉目间的郁闷停留了几分钟后,他伸手去关台灯,屋内暗下后也没舍得摘下戒指。
他在黑暗中辗转反侧了三个来回,猛地抬身坐起。
敢花点钱了才舍得给自己买枚几百块得戒指,小朋友的前十六年得难过成什么样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要理性干什么?反正离表白也不久了,今晚他就是要抱林翊。
心意已决,时析理稍稍抓了下发型就走出房间,却扑了个空,不足一厘米的门缝已无光线传出。
他驻足在木门前,抬起过手,却终究没舍得敲下去。把小朋友从睡梦中喊醒拥抱,给出的理由再充分也脱离了心疼的范畴。林翊不小心流露出来的脆弱当然引得他万分心疼,心疼的背后便是爱,滔滔不绝的爱。
习惯理智的人通常逃不开理性的一惯思维,他又犯了个错,觉得爱该在准备充分的元旦当晚让林翊知道。
那天他一定要久久抱着林翊,再慢慢亲亲林翊。
时析理叹气转身,回房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