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已尽,余寒仍在,
开学来的猝不及防。
林翊在寒假最后一天于表白墙刷到高一年级的在分班名单,他被分进十六班,打开自班花名册,班主任竟是阴魂不散的老张!可他竟只是空任班主任,并不为本班授课。
周大头原班不动,名单末尾有一栏尖子生选班的备注,仅有时析理一人。舒缓口气后他又将名单细细读了一遍,没找到于诗悦的名字,后者已出院居家养伤,此前特意叮嘱林翊多记笔记。
春节后林翊抱起小白搬回家中,他不愿住进时析理不在的华府,总感觉在喧宾夺主。在熟悉的电脑桌前,经几十次修改临摹,他终于写出最满意的那封情书,并决定开学的第一天就直抒胸臆。
寒意未散,但为表白林翊清晨更衣特意穿上寒假刚入手的打折DK,迈入教室时,那封以青绿底色信封包装的情书正小心安放在书包的夹层。
这面算得上年级明星的俊秀脸庞立即引来同学的注意,包括某位损友。
互联网社交app的Emoji画的再好,都不如立体人做出的表情精彩,周文多见林翊走进教室便凑了过去。盯住他斜眼坏笑。
“时析理怎么还没来?不会知道你要表白,吓退学了吧?”
林翊暗自后悔将两人进展泄露给这位损友,拎着书包走向班级前墙张贴的座位表,周文多紧追不放,在他到达目的地前再独白:
“这新班主任还把你俩分成同桌了,估计受元旦晚会的影响。”
林翊闻言惊喜交加,他加紧步伐到座位表前,果然自己与时析理并排坐到班内最后一排的墙角。
老张干的漂亮!
见好友的喜乐神色,周文多忍不住嘴贱。
“乖乖,你俩这以后每天能分开一小时吗?吃饭睡觉学习都绑在一起,简直连体婴儿。”
心情大好的林翊没多在意他的油嘴滑舌,踱步向座位,看到两张整洁的并临桌椅,心头一暖。周文多在身后将声音压低,内容却变本加厉:
“你说除夕当晚他是要跟你表白的,那岂不是你再一戳破就直接能成?”
“天呐,你们以后大休在家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可悠着点。”
黑色书包被丢在课桌上,林翊转身狠瞪了周文多一眼,耳际已然泛红。
周文多见自己犯贱成功,果断转移话题,他语态严肃道:
“怎么还不来,都快上课了。”
“他航班延误,得下午才到。”林翊无意识地嘟嘟嘴,好友一再提醒将要告白的事实,令他紧张不已。
因班级重组,上午的课时一半班会一半搬寝,午后才照常上课认识新的任课老师。
有些班主任一开班会就发了疯、忘了情,不顾听众感受,老张自是其中之一。
原同学仅有三人分进十六班,老张与林翊还算有缘。又因林海洋去世后他特殊的关怀,林翊本要打起精神配合老张表演,可老张这轮烈阳盛放的光芒太过刺眼,他没听几句就耷拉下脑袋。
班会过后全员解散,林翊无寝可搬,默默走到教学楼六楼U型长廊的外凸处,这是他挑选的战场。高一所在教学楼大厅大门朝西,夕阳西下时,会有无尽温暖明亮的金光透过3-6层凸处的落地窗闯进教学楼,是青春里的一副盛画。
“凸起”位于教学楼大厅的正上方,六层虽不及3-5层的凸的明显,但胜在无人踏足,且海拔够高,足以俯瞰校园。
他计划在今日晚饭时间,携带已背熟的情书将时析理喊到此处。
该担心的事林翊一件没忘,细小到将告白场地窗边的台沿拿湿巾擦拭干净,庞大到暗恋之人身后强势的父亲。但少年的天性便是无畏,确定方向就敢付出血汗,管未来多远多难,只要时析理愿意,林翊便不退缩。
午休时间林翊独自呆在教室,望着一旁空荡的课桌,虽困难眠。学习是学生永恒的主题,林翊紧张之余翻开铺满知识点的笔记本转移注意力,却在扉页的笔迹后对数月前的自己冷嘲一声。
“你以后会是她的男友,她的丈夫,她或他的父亲,会是和蔼可亲的爷爷,最终又变成一抔黄土化作这颗星星的一部分。你永远是我年少的心动。”
这话大错特错,时析理貌似不打算当别人男友了。
林翊还是专注、爱惜的抚摸起这两行字迹,这是他确定对方感情前小心谨慎又波澜壮阔的兵荒马乱。
半晌他埋下头去,久久不舍抬起,试图从字迹中嗅出句中主角的味道,全然未觉他已悄声近身。
时析理从教室后门进入,一眼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小朋友穿着一身薄薄的DK制服,使他本就白嫩清瘦的特点更为突出,只是这位外热内冷的宝宝此刻在......用头拱一个笔记本?
近身后时析理未打扰该艺术行为,悄然等林翊发现自己,并在他仰头的瞬间读完那两行少年心事。
林翊察觉身旁黑色大衣慌乱合上笔记本的封页,看清来人是谁后更是表演起来,抽出书包装作翻找,双目却移不开时析理的脸,脸上的喜色也褪不下。
他何尝不是思念成疾?寒假末回华府拿小白的猫粮时,还一不做二不休地在时析理床上打了个滚。
“一北校草终于回来啦!”
“我找东西呢。”
两句谎言。一中根本不评校草这种无聊职称,其次居高临下的时析理看得一清二楚,包内空空如也,没一本书。
“我帮你找。”
分开两周不到,时析理没做久别重逢的感慨词,他右手夺过小朋友的书包,准备拆穿他的戏码。
“好啊,帮我看看有没有一只黑笔。”
林翊顺势推舟,假戏真做,递出书包后缓缓将笔记本塞进桌洞,大功告成,林翊舒缓口气,几秒后猛地一激灵。
不对!!!
他伸手强取豪夺自己的书包,但为时已晚,时析理已将那青绿底色的信封翻出。
“这是什么?”
时析理的虎牙又招摇起来,他眼角微弯,喜悦的情态不像在发问。
当然是假问,软塑料质的信封虽已上色,但与内部纸张贴近后仍能看清其上字迹,时析理适才便扫到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