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了满桌菜再把鸡汤端上桌后,做东的旬谢丽解了围裙坐下来喝酒夹菜。
辛和享两个年轻人早早吃饱,带客人的孩子们溜出去玩。
小辈们关上房门前,络腮胡脸上酡红大吹特吹,舒南似乎发出友善的哄笑,然后和其他人低头谈笑。
旬谢丽十多年前过世,旬辛在更早之前不再打扰她和老朋友的聚会。
“舒南”在记忆中正值壮年,所以他现在用“老人”来称呼她。
飞机飞得平稳,大多数旅客脱离焦躁怀疑的心境,有的欣赏风景,有的低声和身边人聊天。
整架飞机上共有5名乘客并非社员,都落座于前两排。
其中的第1排属于三口之家,小朋友安静地吃小熊饼干。
第2排1座和3座是两名早早在暮春戴上黑色毛线帽的男子,也可能是过冬后迟迟没摘。
他们身着一红一蓝的同款户外装扮,从第2排升起来,一个侧身一个向后转,手中各持短铳。
“通通不许动!”红衣劫匪喊道。
旬辛心里“哈”了一声。好普通的劫机犯。
第1排,小朋友好奇的脑袋被邻座的妈妈搂在怀里。
隔了条过道的孩子爸爸下意识伸出保护的手,正后方的蓝衣劫匪则一把抓住他的头发:“乱动什么!”
“呃,不是,对不起……”孩子爸爸挤出难看的讨好笑容,抬手求饶。
相比蓝劫匪,红劫匪眼里装得下更多人,他看着后排40多只脆弱蝼蚁,脸上显露出狞笑,装模作样地清嗓子:“肃……呜噗!”
他脑袋一个后仰,接着嘴里冒出点白色的东西,像箭矢尾羽。
在他发出人生中最后一次惊叫(“呜噗”)时,蓝劫匪也下意识转头看,却只瞧见一记舞台动作般的摆拳迎面冲来。
咚!
他作为共犯,极有默契地脑袋一个后仰,当场失去意识昏迷,躯体垂到地上。
最先被箭射穿嘴的那句尸体像三维弹球,被1排1座的靠背反弹,扑倒在2排1座的椅背上。
他低下那颗毛茸茸的头之后,谁都能看见箭头从尚且温暖的后脑勺戳出来。
蓄势待发的空乘们扑上去缴二人的械,像扎螃蟹一样捆绑幸存的劫匪。
闹剧几乎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而终结闹剧的人继承了劫机者的遗产:人群的凝视。
2排2座施施然坐下,揉了揉右手。
14排3座,小芽挺胸抬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拆解一把像弩的器具。
整理零件好,她解释自己的行动:“我出于自卫目的,现场组装并使用了限制武器,谢谢理解。现在已经拆掉了。”
说着,小芽走上前去配合调查。
13排左边,棕发的中青年社员轻声感慨:“原来我们的教义还能让这样的义士拜服!”
13排中间看不清的社员瞟后方,回答:“她更有可能有别的目的吧。签到表上,老太和她签在网上报名的大小姐和女管家的位置。肯定是顶替,大小姐怎么可能是老太?”
“怎么不能?你歧视老太!”
两个人轻声吵起来。
满月华光显然缺乏内涵,似乎从社长直接切下烦恼根来接近月神就开始了。
旬辛保持微笑。
希望旬兰嘉不准备拿今晚的经历写报告,和他撞稿子是小事,写了没品的东西就出大问题了。
“没品的东西,竟然往饭里放大蒜!”不幸醒来的幸存劫匪随机选目标怒骂。
小芽蹲下,右手托举圣器般托着盒饭:“这不是简单的食物。闻闻它的加工者来自什么地方。”
“……”幸存劫匪冷笑,吸鼻子,随后表情瞬间垮掉,“安都兰……你把安都兰人塞进了后勤!就为了逮我?这跟劫机有什么区别!”
他最后半句话的语气颤抖得像塞了太多衣服的洗衣机。
“有个在安都兰待过一段时间的好心人,亲手捏死了这颗蒜,加在这盒饭菜里。如果你不老实交代,这盆饭最后会塞到你嘴里。”
为了写《安都兰饮食民俗观察》,旬辛在那儿陆续待过6个月,之后就不可逆地……
他小声咕哝:“真刻薄。不过措辞的时候使用不同级别的量词,倒是很巧妙。”
老人出于人道主义,用皮多肉少的粗糙左手轻拍他的手背:“结果好就行。社长会五具咒语,为了防止他在压力下做些不可挽回的事,还是提前解决问题比较好。为此需要请你牺牲一下名声。”
“这个不是名声的事,唉,虽然它是事实吧,但是……唉,也算是用大蒜驱邪了。”
飞机按时落到惠恩斯的新机场,警察带走了痛哭流涕的蓝劫匪和死气沉沉的红劫匪。
旬辛给旬兰嘉打电话,但对方没接,可能已经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