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陆变迁?”
听到两股不同的声音,南瓜子爵发出类似笑声的脆响。
旬兰嘉也轻轻笑了,解释思路:“地质学家经常拿陆地上的海洋生物化石举例旁证海陆变迁。”
“托梅舍沙滩上,光折射、反射产生的大型幻景被当地人当作巨螺吐气。螺,”彭何露踩地砖,“吐气,”她指向云。
旬兰嘉拖长音“哦”了一声:“涉及到幻景的话,说不定和我们的黑乡夫人有关系。”
南瓜子爵感到新奇:“真的?”
“‘说不定’。毕竟这里是‘无梦之城’嘛。”
灌丛中铺设有草上小径,三个生物先后走到空中花园的边缘,可以折返了。
博物馆的粗糙表面铺设着阶梯式的下行扶梯。
旬兰嘉担心南瓜子爵被夹到脚趾,让它站到自己的背包上。
扶梯缓缓向下移动。
旬兰嘉伸手去够左边墙壁上形似纵横水管的触肢塔,摸猫似的抚弄。
彭何露:“手感怎么样?”
“像木头。不知道动起来会不会变。”
“好变态!”南瓜子爵嚷嚷道,显然明白只有大危机才能让它们动起来。
旬兰嘉在水泥表面用力捶了一记。
南瓜子爵吓得羽毛张起、展开翅膀,并不是说这种力道的攻击引发了什么,反而是因为她回过头,展现一个微微闪亮的笑容。
仿佛在问:朋友,你们不想知道吗,触肢塔是什么?为什么它们会在一座建筑被人当作“博物馆”后出现?它们拥有怎样的特性,活动的能量来源是什么?“摸上去的触感”这种作用在人神经上的刺激,会随什么的改变而改变?
南瓜子爵在背包上挪位置,彭何露似是礼貌回应,似是赞赏般微笑点头。
出口处,她们顺着建筑的阴影走向遮阳伞下的工作人员,把划粉片投进桌上的塑料筐中。
拐个弯后,南瓜子爵滑翔向地面:“再会!”
“再会!”旬兰嘉走上水面的曲折石板路,“可以来个飞行特技吗?我想拍照留念!”
黑鸟在高远处盘旋桶滚,留下靓照多张。
留在地面的两人走向地铁站。
两人乘到宝石井水站,彭何露换乘2号线去医院。
地铁上信号不错,两人继续拓展在博物馆的聊天。
番茄主义:我有点关于‘相对主义’的想法,你愿意知道吗?
笤帚之门:你发来就是了。
笤帚之门:兼听是我的爱好。
旬兰嘉零碎地写过一些不成论的小品文,她整理一番发送过去:
如果在日常生活中,什么都不干地活着是正常应有的状态而得0分,那么捅人得-1分、救人得1分。
(当然,因为现实里可能出现先捅再救、先救再捅或者边捅边救等复杂情况,加上道德不能量化这一根本原因,所以只是假设……)
(她给自己打补丁,力求走神也走在合理区间内。)
如果被外星人胁迫,不捅人就被毙,那么人类捅人的行为变得可以理解并得0分,同理举报邻居得-1分,什么都不干地活着会无比英勇,可以得1分。
善恶与否,是在不同语境中根据不同的基准“0”值增减出来的。
笤帚之门:原来相对主义者是这个想法啊。
番茄主义:你似乎比较抗拒?
笤帚之门:因为感觉太灵活了,怎么说都是对的,比较讨巧。
笤帚之门:不喜欢这种“差不多”的态度。
旬兰嘉发送一个蓄着眼泪的可怜黄豆表情。
先示弱一下,回避可能有的冲突,接着退出云云进入电子书,继续读《呢喃的回乡记》,以找到线索来验证猜测。
到“红石公园”站,步行回宿舍,她重新打开聊天框。
番茄主义:[可怜]
笤帚之门:[揉搓]
番茄主义:所以你和《呢喃的回乡记》的侦探会有共鸣吗?尤其是他嫉恶如仇地实行法外正义的时候。
笤帚之门:你读完了啊?
番茄主义:读完了,不用怕剧透。
笤帚之门:老实说,会。身体力行地弥补旧的正义秩序的缺失不是很帅吗?不过,他最后自首了,又回归旧秩序。
番茄主义:感觉有恋母癖。
精神病院的访客等候处,彭何露吸气,缓缓呼出,快速打字。
笤帚之门:来这套?
番茄主义:开玩笑的。我是从审美上觉得一般,毕竟侦探的天职是找出真相嘛,他居然开始搭法院和处刑台了,感觉很不敬业。
笤帚之门:那你有做好学生的天职吗?
番茄主义:[当然没有,否则哪有时间在这儿吵吵?]
笤帚之门:[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