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阿廖汀这才想起重要的事,从上衣防贼口袋里掏出一卷牛皮纸,“差点忘了,总之先看看实习合同,没问题就签吧。”
旬兰嘉展开,发现它似乎真的是由动物皮制成的,厚实又柔软。
更确切地说,是“它们”,合同一式两份。因为材料特殊,只有两张,所以字号很小,但字迹特别清晰。
她在裤子上轮流擦左右手,捧着合同:“这几小时算是面试?虽然不知道我达到了你的哪条标准线。”
她要在对现状全貌缺乏总览的情况下做决定了?她要对自己的未来负责了?她要开始上班了?
合同虽然敲了个白象限的章,但是聘用的岗位只是阿廖汀的助手,只对她一个人负责。
意思就是阿廖汀有活儿找她,她发现可疑问题,或者自身需要一定赦免时也报告给阿廖汀。
还提供岗前培训?培训什么?
“反正合同里有坑你也看不出来,趁早签了,然后我们今天就得搞定岗前培训。”
阿廖汀挥拳,流露出期待。
旬兰嘉又着重阅读合同上的工作内容:“我的任务通俗来说就是‘线人’加‘跑腿’吧?你有几个这样的助手?”
“你签了我就有一个了。放心,不会亏待你。”
——没事,签吧,如果阿廖汀或者白象限想害你,就把她们都杀了。
——总裁可以吊在写字楼外立面的发光字标上,给大家打个显眼的广告。
——哈哈哈。
旬兰嘉心境平和地找出签字笔,签两次大名,做线人兼跑腿。
阿廖汀把牛皮纸卷成筒状,从庞大的防贼口袋(为什么单穿的衬衫会有防贼口袋)中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界面。
“输一下手机号、身份识别卡号和银行卡号。买保险、发工资要用。”
旬兰嘉回忆自己从互联网犄角旮旯里扒拉出来的阿廖汀在白象限的团建照片。
她溯源后发现,照片里的每个人都在公司有迹可循,所以大概率为真,应该不至于用她的个人信息贷款100万然后携款潜逃吧?
旬兰嘉焦虑地掐了自己一下:“契约……”
“什么?”
“我们再立一份契约吧,在法律之外,用自然的力量约束我们。”
“已经签了,它既是合同也是契约。”阿廖汀展开牛皮纸筒,“否则用普通的白纸就够了。你别怕,我要是骗子,你早被我卖了。”
这句话神奇地抚慰了旬兰嘉震颤的灵体:“谢谢。”
她如实输入个人信息。
阿廖汀没仔细看,直接把手机塞进衣服内侧,然后说:“现在开始岗前培训。”
她抬手一指,旬兰嘉顺着方向望过去,是鬼屋。
兜兜转转还是它。
它实际上是个1/4露天、3/4室内的仿古园林,本来就偶尔有尖叫传出,但也不乏欢声笑语,源于游客对同伴的嘲笑。
她不算有意偷听,是风把这些内容送来。
风同样送来一声凄厉不似人的惨叫,盖过所有尖叫和欢笑,如同钢钉扎进耳中:“啊啊啊啊——”
旬兰嘉缩脖子,抬手还没捂住耳朵,声音就消失了。
她观察周围游客,确定是否是自己幻听发作。
附近大多数游客虽然心有疑虑地对视,但既然尖叫在鬼屋发生,他们就没有多做什么,指指点点后继续游玩或闲逛。
阿廖汀解说:“‘7月14日,快乐的红石将有事发生’,靛蓝山脉的占星师给了这条预言。除了这座游乐园,还有第二个快乐红石吗?”
“红石大学也挺乐的。”旬兰嘉小声,“我才刚上班!是不是太劲爆了?”
“还好吧?交流警察们在处理4月底一起交流灾难的余威,这种小事才轮到我们处理。”
4月底……
旬兰嘉的回忆有所触动。
之前和石龙子交易的时候,伊说4月底老地方不太安全来着,所以她们换了物品交易地点。
老地方是指一座倒闭图书馆的随身物品寄存处。
既然契约签完,她就不装了:“交流灾难发生在那座烂尾图书馆吗?”
“嘘,不要打听。”阿廖汀皮笑肉不笑,“我会纠正你野生的认知,向你展现在神秘世界存活的办法。”
“我觉得早点跑的存活率高点。”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旬兰嘉并没有做出逃跑的准备动作,而是稳稳立在原地。
作为调查员的助手,作为求知者,她知道自己将扮演怎样的角色,也知道知识与技能可以起到什么作用。
只逃避问题的话,问题会逐渐壮大,反过来吃掉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