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没酿过,但“西瓜酒”缺乏酿造历史,没被规模经营或技术改良过,可能市场小。
仔细一看,整个酒廊,女宾居多,男宾可能都去楼上的休息室社交了。
她端着杯子游荡到一名黑裙女性旁边。
对方那身黑裙材质是哑光的,领口和袖口过渡了同色蕾丝,它包裹的身躯年轻而单薄,没有装饰任何宝石,脸上妆也很淡。
这位色彩对比强烈的女性凝视她的脸足足2秒,念出她的假名:“拉玛?”
“亚蕾,新婚快乐。”旬兰嘉朝黑裙女性举杯,“有没有侍者说过我来找你了?”
“我这几分钟一直在酒廊,没遇到什么人。”
德亚蕾流畅有礼地应答,完全没有和陌生人对话的生疏,仿佛她们真的做过3年初中同学。
旬兰嘉啜一口天浆酒:“化妆室怎么了吗,让你从那边离开?”
德亚蕾的手叠在腹上:“……烟味飘过来了。”
“其实为了安全起见,荻花回廊应该禁明火。”旬兰嘉挑剔地点评,“砖木建筑,木质家具,禁不起烧。”
“是啊,我也提过意见,但……”
但是什么?没有被采纳?
旬兰嘉挑挑眉头,语焉不详:“我们初中的时候是不是有这档子事?……”
新娘想了想:“你是说惠夕把她爸爸的打火机带过来的事?”
“我不太记得她。”旬兰嘉直言不讳,喝了口苦酒,“说实话,在接到你的邀请之前,我也差点把你忘记。”
绿裙女人说德亚蕾嫁得好,那就说明德亚蕾在权力关系中似乎处于较低的位置?
新娘和拉玛是同学,拉玛设定上和旬兰嘉同岁,也就是说,新娘大概率18岁,刚过法定结婚年龄,还在长身高。
旬兰嘉开始按照访谈教程来试探和套话:“不过我想了想,你不像是会这么早结婚的人。”
“……”新娘因为拉玛陈述的语气而沉默,抿着涂抹有色精华的嘴唇。
在她看来,拉玛笑容和煦,但目光中的审视让人顿感压力,问的问题也是:“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怀孕了。”新娘说起自己马上成为新娘,终于扬起幸福的微笑。
所以才那么急结婚吗……难道新郎有弱精症,所以才珍惜机会?
旬兰嘉回忆新人厍尼施、德亚蕾的资料。
厍尼施家的“晨冠”集团主要做珠宝、奢侈品和彩妆生意,德亚蕾父母生前的公司研究新化工材料,后来基本被司文钦军方和德郡郡守接手控制。
不太平衡的结合。
因为以上原因,据说明星、新资本家乃至德郡政客都会来参加这场婚礼。
旬兰嘉:“你还请了多少同学?”
新娘歪着头,笑着说:“其他人难道够格吗?”
旬兰嘉大胆提问,找人求证:“听说有司文钦会来?”
“要是他们来就好了。”新娘摇摇头,盘得紧实的圆髻仿佛她头骨的一部分,并未晃动分毫。
“司文钦”也是这片平原、这个郡联的名字乃至皇室的姓氏。
皇室制造出的孩子仍然是皇室,他们比其他人容易从各种灾害中幸存,如同共耳的三兔,三生万物,越繁殖越多。司文钦从“联邦制”转为“邦联制”某种程度上遏制了这一趋势,但更造就了不少“土皇帝”。
旬兰嘉喝剩一口天浆酒,心疼地“随手”弃置在旁边的小圆桌上。
许多问题不适合对着新娘打听,她说出准备好的告别语:“我打算去大厅,要一起吗?”
“算了。活人身上的臭气让我想吐。”新娘护着肚腹,“当然,你闻起来很干净,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我半死不活吧。旬兰嘉干笑,继续这段艰难的社交:“那么你下次不想闻臭气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你会帮忙吗?”
“我可以帮你拦着他们。”说到这个,旬兰嘉又被激起交流欲,“这场婚礼设计了厍郡或者德郡的热闹的传统习俗吗?”
“我劝他们把这个环节去掉了。”新娘赶紧补充,“因为还有一些稳重的大人物要来,为了大局起见。”
德亚蕾把“大局”咬字得很清楚,仿佛担心被当作有自保的“私欲”。哪怕这种“私欲”再正当不过,是生物最基础的需求之一。
“你请了多少亲戚朋友?”旬兰嘉问。
虽然德亚蕾无父无母,但论起社会关系总不会是光溜溜的。
新娘答:“哥哥姐姐忙着工作,我弟弟来了。”
旬兰嘉:“你爸妈当年的老员工呢?”
“他们,估计不太适合这种场合吧。”
那男方及其亲属,有几个值得一见的?
“新郎呢?我还没见过他。”
“他在二楼,和叔叔在谈话。”
“谁的叔叔?牡蛎吗?”旬兰嘉没忍住讲笑话。
新娘不太适应,愣了一下:“是厍尼施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