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味,像过度生育的母牛或者海洋的气味,蔓延过来。
四面八方都是这个味道,所以源头在垂直方向?
旬兰嘉抡圆了手臂,矛头倏地割向后脑勺上方!
噗——
手感像钝刀割肉。
旬兰嘉后撤步站稳,甩掉矛头沾染的液体。
那名从天而降的成年男子挨了一下,大跳闪到远处。
他没穿衣服,但不用打码,因为他没有生殖器。说他是男子,仅仅因为他就是画像上的新郎叔叔。
长在他脖子到腹股沟的赘生物,如同蜜枣或者分了太多层的牡蛎,每道缝隙之间生满小小的半透明圆粒,是牙齿还是眼睛?
只是杀了人的传染病人吗?是的话她会在自保前提下尝试让对方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那帮化妆室的女人,肯定不是因为他这个骇人造型而笑的。多半是他异变前的迹象,比如古怪言行,引人发笑吧。
“你就是新郎的舅舅?”为了避免误会,旬兰嘉举起矛头,一字一顿地尝试沟通。
他没反应。
旬兰嘉最后确认了一下:她弹两次手腕,没看到对方身上一丁点应有的灵性。
也就是说,要么是“它”,不是“他”;要么他用某种秘法掩盖了灵性。
《我的叔叔牡蛎》描述了这样一个故事:主角有一天接到了叔叔的信,信上说他考公上岸了。
一段时间后,主角一家沿码头散步时偶遇了叔叔。
原来他变成了一只大牡蛎,吸附在码头边缘,只有水质清澈的时候会活跃。因此管理局的人观测他的状态来判断水质。
这本书反思了现代性的虚无。
除了新郎叔叔,花园里有没有别的怪物?
在他扑上来时,旬兰嘉又横跳进草丛,怕离他太近,自己变成另一颗头骨珍珠。
他们像绕着高灌木玩起抢椅子小游戏,左奔右突,途中不少枝叶断裂,他盯着断口一个恍神,让她隐于视野边缘。
这里虽然有层叠植物,但2、3、4层中空,让底层晒得到阳光。
底层的植被也多种植于边缘一圈,好留出人行走的空间。
他柔软地扭动脖子,缓慢矮下身,像压到极致的弹簧,“嘣”一声朝她消失的绿叶间弹去!
然后被一道强而有力的水柱冲出来。
哗——
旬兰嘉缓步走出灌木丛,手持长矛一样抱着灌溉用的水管,管口拧小增大水压,把他冲得动弹不得,身体前方的赘生物不整齐地抖动。
矛头在撬水管螺丝钉的过程中崩断,意外地脆弱,多半先前被他的□□腐蚀。
教育真是有长期意义,干净的水果然能征服牡蛎。
砰!
花园前门被踢开,几个手持防爆叉和防爆盾的安保人员涌入门口,列队。
“不许动!”他们的喊声比现状慢一拍,可能是因为声速不如光速快。
“他是敌人,我不是!”旬兰嘉没抬头,盯着喝水喝得动不了的怪物,事先声明。
因为分泌的腐蚀性物质会被水稀释,新郎叔叔变成的怪物暂时被收押至水疗馆。
安保人员远程听从警察安排,在他的手提包里搜到几张写满旧语言的手稿。
旬兰嘉伸手:“给我吧,我看管它们的时候顺便调查一下源头。”
它们,指怪物和包藏了人类灵体的珍珠头骨。
“您不去参加婚礼吗?”一名安保问。
同事立刻踢她的鞋,提醒她别多管闲事。
旬兰嘉有心坚持“拉玛”的人设,但她现在也不清楚拉玛是个什么人了。
她本色出演,调侃道:“婚礼仪式?他说不定还能举行召唤仪式。婚礼少我一个不少,召唤多他一个可太多了。”
立体花园东侧的建筑底楼,室内水疗馆的入口有个充作景观的大水池,乌龟曳尾其中。
几人用抄网把捆得结结实实的新郎叔叔抛进水里,他身体正面的赘生物遇水一页页翻开。
安保队长临走时,惊讶地发现拉玛小姐站在池边,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扯了根电线。
她真的很擅长利用基础设施,盯着池里的怪物,随时可能在水疗之外加上另一种疗法。
池里的东西浑身上下除了从脖子长到腹股沟的书页般的赘生物,只有脚掌能动。
所以他就拨动脚掌,缓慢游向池边。
岸上握着电线的伟大身影逐渐清晰,他右脚掌拨水,拐弯贴上左边的池边,身前的肉页如同贝类斧足,吸附住那些做成卵石形状的水泥壁,幸福地静止了。
旬兰嘉略读完手稿,它用被禁的阿尼克语写就,语法水平一般。
她用纸敲大腿:“你们异教徒就不能有点新意吗?无论有什么多元信仰,最后都会这样,那多元到哪里去了?”
他目光呆滞,脖子以上的部分可能只是装饰物。
旬兰嘉专门改用阿尼克语对他说:“为了和哥哥领养的孩子争家产,决定找个异神信一下,结果变成这个鬼样子。想泡水,但是智力理解不了‘水管里面有水’,所以袭击了含水量70%的普通人。”
他没动作。
她想了想:“如果我们两个同时呼唤你信仰的异神,说不定祂更愿意回应我。”
他缓慢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