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化学老师心里有数,旬兰嘉也莫名为河、为柳树、为浣石和桥梁、为几米外不知何时出现的钓鱼佬和观鸟人放下心。
塑胶哼哼已经捏出两个兔耳朵,化学老师大方道:“你也来捏,感受它的手感和气味。虽然哪怕是警犬,没有特别训练过也闻不出来。”
旬兰嘉接过它,用所有弓、箕和螺纹、细小的毛发感受这种“最安全的炸药”的质感、重量,然后嗅闻。
接着,化学老师问她空间想象力怎么样,她回答道还行。
于是化学老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图纸,口授通信和电路原理。
听着听着,旬兰嘉感觉脑子里某个堵塞的部分被烧火棍捅开——那些能量和信号传播的通路根本上和仪式法阵相通。
她灵感迸发:灵性既然存在,有没有可能引爆?如果做一个会炸的符咒,那要用什么材质?
她压抑着兴奋不敢表达,把塑胶哼哼捏成太阳形状。
该相册的最后一张图片是移动电源的内部结构图。
化学老师讲得高兴了:“我还可以教你充电宝的组装办法,以及基于充电宝的热失控式□□的做法。”
“太好了,谢谢你。”
教学在两方都满意愉快的氛围中圆满结束。
化学老师伸手:“好,你体会够了,还给我。”
旬兰嘉恋恋不舍地送走塑胶哼哼,在一阵塑料袋“悉悉索索”声中看向指腹。
“别舔,”化学老师把教具揣进兜里,“有神经毒性。”
在咖啡馆里,它也一直被托着,没有放到餐桌上。
旬兰嘉真心地说:“今天我收获很多。”
化学老师“哦”了一声,打量着说:“之后我会装作没教过你,你也别报我的名字。”
“我明白,校外补课有违纪律。”旬兰嘉很上道,并且觉得没有和她再见的必要。
化学老师又一次被逗笑,摆摆手:“别再会了。”
“等一下,”旬兰嘉忽然想起还有能询问的事,“你知道阿廖汀的真名吗?”
“……”化学老师沉默了一下,忽然大笑,“哈哈!你自己去问吧!绝对会吓你一跳。”
“好,好……”旬兰嘉倒是被她的笑声惊到,点头时心想该不会叫“越野大猩猩”之类的吧,那确实吓人。
根据玩图寻的经验,土地私有的国家,房屋间距通常会比较窄。
化学老师很快消失在建筑与建筑间的小巷,走回商业街,估计是要打车回工作单位。
旬兰嘉和她演对手戏演得很轻松,揉了揉脸。在常识人面前,她略显脱线,在出格的人面前,她又格格不入地正常。
今天反正出门了,她决定再干点什么。
她步行到离这里最近的自习室,买一沓草稿纸,开一间单间,开始画图。
从道别时起,她满脑子就盘旋着定时法阵和破片符咒,急着找个没人的地方梳理出结构。
至于化学意义上的高能材料?她手容易抖,就不多碰了。
法阵包括内外魔圈和符号,可以包括动力模块、转化模块、计算模块等等部分,旬兰嘉先加上自限制模块。
它和试卷上的“内部资料不得外传”类似,能在法阵失控后将影响全部集中在施术者身上。
线条、充满隐喻的符号,每个符号都缺笔“避讳”,免得在自习室起效。
一张张草稿产出,不断修改得以精炼,最后投入碎纸机。
既然来了自习室,那么还有一件能做的事。
结课作业提交页面,旬兰嘉上传《食人文化的心理动机》这篇完成了85%的综述。
因为真的出了人吃人的案件,导师默默给她打了80分,其他几个老师都保持了沉默。
旬兰嘉的预估成绩是86,她不信任充满主观意志的评分体系,所以也没有给导师打视频电话问6分扣在哪里。
天还没黑,墨蓝从天顶染下。
“呼!”旬兰嘉走出自习室大门,握拳捶了两下空气,“加油加油。”
她坐上出租车,去麦氏快餐(白象限分店),点了板烧鸡腿堡、小杯玉米粒和热巧克力套餐。
运用高中习得的快速进食技巧,她敲打胸口把噎住的汉堡顺下去,玉米粒往嘴里倒,热巧克力三两口就喝完。
她抹抹嘴,来到附近的射击俱乐部,在前台登记身份。和相熟的教练点头致意后,两人前后经过走廊到场馆。
旬兰嘉找了个离其他人最远的空位,没戴耳罩,双手持短铳。
这是蝴蝶公司在上世纪77年设计的半自动短铳,口径9毫米,弹匣容量15发,手感较为轻盈舒适,俗称“777”或者“蝴蝶7”。
交流警察的制式短铳就是在它的基础上改的。
铭记手感、声音和气味,屈臂对人形靶清空弹匣后,旬兰嘉换成右侧单手,左手戳进裤腰稳定。
15发。
休息,活动酸痛的肌肉,和教练交流心得,最后是左手15发。
——你今天很急。
——不对,你最近一直都很急,为什么?有狼在屁股后面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