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嘉问:“谁按的电梯?”
“不事我。他们知道消息的。”0号回答她的上个问题,“电梯要接他们过来了。”
“他们是谁?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的妈妈在他们中间。”
兰嘉猛地扭头看也跟过来的李朵:“那你们就都是0号的爸?”
“重点是这个吗!”
“话说生命之环的作风不像会灭口的,”兰嘉已经把生命之环当作弱智笑话集,“但电梯从1楼上来,载的不一定是本公司员工,也可能是外来者,比如中心商务区的其他公司。”
李朵虽然在大厂干杂活脏活,但好歹曾经从名牌大学毕业,有联想和洞察的智力。
她牙齿打颤着说:“……黑星!老牌的科技公司,人工智能领域真正的领头羊……”
兰嘉凝重地皱紧眉毛:“怎么又跟这家公司扯上关系了?”
“‘0’号项目,我记得是接了他们的委托后才立项的,而且黑星之前还有个‘1’号项目,什么的,否则它那声‘妈妈’是在叫谁?”李朵敲敲脑袋,“可恶,细节记不清了。”
“估计是灵体损伤吧。”旬兰嘉试着安慰。
她对黑星的作风没留下印象。
万一真是他们的人,出场就准备把0号和所有知情者一锅炖,她应该摆什么表情、做什么动作、唱什么歌谣?
总不能拿出便宜买的黑星手机套近乎,她不擅长这种基于欺骗的社交技巧。
《社交障碍简单交流指南》毕竟是初级读物,教得泛泛。
李朵飞快地跑回10个有相同境遇的人身边,脱下衣服准备安详躺下。
十年前网络环境光怪陆离,兰嘉看过不少被熊吃剩的尸体照片,其中有不少人生前选择装死,把生的希望寄托给熊。
旬兰嘉决定跑路——如果黑星是幕后黑手,那么正面迎上估计就会完结撒花,但不管好坏,能拿到的肯定不是真结局。
怎么到现在还缺前置信息啊!
她叹了口气,推开楼梯间“吱嘎嘎”的大门,三步迈到转弯平台,再三步迈到下一层。
0号在门自动合拢前挤进楼梯间,默认跟随,一步一步下了两级台阶。
兰嘉顿住,看向头顶:“怎么,来替你妈挽留客人?真是个外向的孩子。”
相比起来,果然她的外向都是假的,现在都不准备交涉。
“妈妈来吃我了,我想和你一起去最下面。”0号从栏杆缝隙挤出来,不管不顾地往下跳。
旬兰嘉双手接住,为了腾出手迅速往脖子上一安,不敢再耽误,飞速转下楼,发挥高中抢饭时的七成功力。
到处都有监控,又不方便带着0号爬大楼外立面,所以拼速度了。
18秒后,她飞到一楼,途中因为无氧运动太剧烈,所以只来得及问0号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最下面?”
“哥哥在下面。”
“……大过节的,你来走亲戚了?你哥又是几号?”
“事失败的0号。”
成功的0号跳到地上,兰嘉推起在剧烈活动中下滑的眼镜,满怀疑惑地四处看。
“在下面。”0号重复道。
楼梯底部,四面封闭没有门。地面完全被压扁的硬纸板包装箱,看不清底下有几层。
记得底楼的接待处占据了楼梯的位置,所以这里是视错觉造成的隐藏空间吗?
旬兰嘉思及身边还站着个苍白的小孩,越想越觉得像恐怖片剧情。
知道0号能听见能理解,她严肃道:“如果你要伤害我,直说好了,可以谈条件,所以不要搞跳脸杀。”
“什么事跳脸杀?”
“就是突然袭击。”
“毫的,我听你的。”
毫孩子!
旬兰嘉踏实地趴到地上,开始抠硬纸板壳壳的边缘。
那个0号的所谓“哥哥”又是怎么回事?智能扫地机器人?
硬纸板下面是另一层硬纸板,灰尘激起,让她打了个喷嚏。
抠开三层压扁的硬纸板后,是用白色打包带扎紧的硬纸板箱,棱长约60厘米。
她敲了敲,发现是实心的,憋一口气拎着打包带,用力提起后放到一边。
空位底部是有法阵般纹理的黑色金属,周围是其他相同大小的箱子。
她又提起空位周边4个箱子,才发现那片黑色金属其实是张井盖,花纹实在美丽,但没有写明是雨水、污水还是电力。
皮搋子的木杆意外地结实,稍显费力地撬起井盖也没让它“吱”一声。
井盖下有光,也有空气流通,没有旬兰嘉想象中的婴儿啼哭。
她推了推眼镜,像个无人机伸展四肢,迅速往下探脑袋用眼睛“抓拍”,然后直起身回味。
井盖下是一个四方的水泥房间,没见到所谓“哥哥”的影子。房间干净,有稳定照明,其余不好估计。
或许应该按照检查土豆地窖的流程,抛一根火柴下去,但身上能起火的只剩一枚破片符咒和一把符咒内容物……
0号说:“妈妈正在过来。”
旬兰嘉侧耳听,楼道上方隐约有好几声“吱嘎”,大概不少楼层都有人打开了楼梯间疏于上油的大门。
“你们互相能感应到位置?”
“妈妈不行,但是妈妈很会找。”
旬兰嘉从左裤子口袋里摸出一粒符咒内容物,它的大小和菩提子类似,表面刻满符号,包括一个阿尼克数字编号。
“如果下方存在易燃易爆气体,我们就一起炸上天吧。”她事先告知0号。
0号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