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昀为护张云深中枪住院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上海滩。这一次，舆论的风向发生了微妙而显著的转变。

之前那些关于“特殊癖好”、“主仆暧昧”的恶意揣测，在“舍身相救”的事实面前，显得苍白而卑劣。更多的人开始谈论李少东家的重情重义、胆识过人。就连之前一些对李承昀颇有微词的报社，也纷纷撰文，赞扬其临危不惧、保护下属的担当。

李敬尧是在事发当天晚上赶到医院的。当他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虚弱不堪的儿子，以及守在床边、同样憔悴不堪却眼神执拗的张云深时，所有斥责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尤其是当他从医生和随行人员口中，得知当时惊险万分的情景，得知儿子是为了推开张云深才中的枪，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固然恼怒儿子的“不听话”，恼怒张云深的“蛊惑”，但作为一个父亲，看到儿子险些丧命，看到有人愿意为了儿子连命都不要（他认为是张云深舍命保护李承昀，才导致了李承昀为救他而受伤，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他心中那坚硬的壁垒，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接下来的几天，李敬尧每天都会来医院探望。他依旧沉默寡言，但看向李承昀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和……妥协。他不再提让张云深离开的事，甚至默许了张云深日夜不休的陪护。

一天傍晚，李敬尧独自来到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到张云深正小心翼翼地扶着李承昀，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他喝水。夕阳的金辉洒在两人身上，李承昀微微仰头依赖的神情，和张云深那专注而温柔到极致的眼神，构成了一幅异常和谐、甚至……动人的画面。

李敬尧站在原地，看了许久许久，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悄然离开。

有些东西，或许是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强行扭转的。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颜面和所谓的“正常”，儿子的生命和快乐，似乎……更重要一些。

几天后，李承昀的伤势稳定下来，精神也好了很多。李敬尧再次来到病房，这次，他挥退了旁人，只留下他和李承昀。

“父亲。”李承昀想要坐起身。

“躺着吧。”李敬尧按住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这次……你受苦了。”

李承昀有些意外地看着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