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傻,真的。她之前是有多眼瞎,才会觉得他老实巴交的?!
气呼呼把专辑扔到一边,拧开保温桶。
海鲜粥的香味扑面而来。
楚侵依自搬出她妈家之后就养成了赖床的习惯。毕业后做自由插画师,画稿画到凌晨三四点是常有的事。每每睡到第二天大中午爬起来,简单拿咖啡面包凑合了事。
当然,这都是在结婚前。
川知许不爱咖啡爱豆浆,对于各种软乎乎的热粥更是到了一种痴迷的程度。
他喜欢自己做,不仅仅是早餐。结婚后,家里厨房楚侵依基本就没进过。
因此,川知许在她心里,一直是一个踏实本分宜室宜家的好男人形象,虽然沉闷,但胜在省心。
然而这个形象在昨晚有了裂痕,裂痕却使它更具吸引力。
夏柯没说错,现在的川知许,确实是在她的审美点上蹦迪。
楚侵依盯着碗里大虾叹口气。
或许这就是所谓有缘无分吧。
手机振动。
夏柯发过来一个地址。
【夏柯】:差点忘了,你前夫约你吃晚饭,六点半不见不散哦:)
【夏柯】:圣爵啊!还是周末晚上的点!前夫哥太有排面了!
圣爵西餐厅在圈子里名头正旺,楚侵依和夏柯预约了好几次都没约上。
现在倒是沾了前夫的光。
好气。
夏柯还替他说好话。
更气了。
【楚侵依】:他给你什么好处了,这么乖一大早给他传话??
【夏柯】:他说帮我要隔壁乐队的签名嘿嘿^_^
【楚侵依】:小心我也拉黑你夏贝贝^_^
【夏柯】:我错了依宝宝⊙_⊙
川知许一夜没睡。
演出完,被五花大绑地架着去吃宵夜,几个大男人八卦起来简直吵翻天,一口一个“嫂子”问得他心烦意乱。
结婚的事情,他没和乐队里任何人说过。
他怕说多错多,不小心被老婆知道了乐队的事情,会节外生枝。
好不容易把几个人灌倒,川知许坐进出租车,掏出手机,点开置顶。
消息没发出去。
老婆把他拉黑了。
是该生气的。
那一束花用力塞过来,像是一把利剑猛地插进心脏。
花,哦,对了,花还在酒吧老板那儿,得带它回家。
改地址到酒吧。
丁璞打着哈欠,走去休息室关灯,打开门,看到川知许立在沙发边。
手里紧抱着花还不算,低头嗅花香的花痴样儿看得丁璞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川啊,一束花而已,就这么宝贝吗?”
川知许没回答他的话,只是把花抱得更紧了些。
丁璞看得好笑,说:“不过说起来,这个圈子还是小,真没想到楚侵依会是你老婆。”
川知许这才舍得把眼神从花上移开,看向丁璞,说:“你怎么会和我老婆认识?”
听这语气,倒像是有些生气的质问了。
丁璞心想他平日里挺清冷一人,醋起来倒是蛮有气势的。
眼看他眉头越皱越紧,丁璞赶紧解释说:“也算不上熟啦,就她和夏柯一起来过,我偶然碰到过几次。我认识她,也是因为夏柯。夏柯是我同系学妹嘛。”
夏柯……
他在婚礼上第一次见到她。搂着抱着他老婆的时间,比他这个新郎还多。
而且很明显她不太喜欢自己,因为他亲吻新娘之后,其余伴娘都在鼓掌,只有她翻了一个白眼。
川知许眉头紧了又松,说:“丁璞,你有夏柯的联系方式吗?”
于是厚着脸皮加了好友,又连夜打了好几个电话,这才勉强凑够一袋子的专辑。
希望她会喜欢。
川知许开车到书店。
秦筱等在门口。
看到他,满脸忧心地跑上来,说:“川哥,昨儿晚上有人偷你的花!”
“偷花?”
川知许低头望一圈门口,确实是少了两盆蓝雪花。
“我看得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一个女人,短头发,开一辆白色雪佛兰——”
他猛然想起,离开家前瞥到的茶几上的一抹蓝色。
“——你店门口的监控应该有拍到,川哥,要不要报警?”
“不用。”川知许低声笑着说:“不用报警,那是我老婆。”
老婆。
他喜欢这么叫她。
他有信心,靠一声声没有回应的“老婆”,也能幸福地过完一生,只要她一直在他身边。
“川知许,我们要不,还是离了吧?”
可她这么问了。
他该怎么回答才好呢?
“秦老板,一会儿给我留一束高原红玫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