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死国破家亡她怎能不恨?
她发誓如果能重来一世纵然让她生在地狱亦要尽全力保大宁国泰民安。
所以重生后她依旧不顾皇兄阻拦,“嫁,为何不嫁?只是有条件。”
和亲前她在大殿上决然道:“只是必须许以良马千骑,粮食万担,我大宁嫡公主值这个价。”
啪嗒,还冒着热气的兔腿上洇了一滴水渍,也将其思绪迅速拉回。
“再不吃就冷了。”
宁长安望着这烤的焦熟的兔腿,不禁疑惑,她前世虽与这王叔不熟,可宴会上见他举止豪放粗俗,还听说喜食带着血的肉,如今这是怎了?
她道:“你为何在崖底?”
他顿了顿,只埋头道:“不知道,不如想想怎么回去吧。”
……
夜色清冷,深秋的风裹挟着凉意惹得树叶阵阵发颤,带着窸窣的声响,她抬眼望了望身边的男人,轻唤道:“青要。”
无人回应。
清冷的月光中她乌黑的眸子却愈发坚毅起来,她摸上他腰间短刀欲将其一击毙命,可却在刚碰到刀柄时就猝不及防地被他扣住手腕,他炽热的眼眸盯得她愈发心慌。
就在她以为他要发火时,却听得头顶一道沉静的声音:“冷不冷?”
“还……还好。”
说话间,他已将外衣解下。
她看在眼里,愈发慌乱,却强装镇定喊道:“你干什么?我跟你说我是大宁尊贵的长公主,你若胆敢……”
随着那外袍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她才怔怔然地吐出:“要你好看。”四个字,绵软而无力,像个犯错的孩子。
她分明看见他蓬乱的发丝下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睡吧,明日还要赶路呢。”他翻转过身体,背对着她,不多久便传来深深的呼吸声。
而她却久久不能入眠,她跨过他朝洞外走去,原来风竟这样大,她看了看肩头的外褂又回头看了看他,微屈的身体,杂乱而跳跃的头发。
黄沙过后,原来这里的夜这样清明,明月高悬,普泽大地,俯瞰众生,而她有点迷茫,往后还有哪些未知之数?
在这少有人烟的大山之中,吃食倒还好说,正值深秋,漫山的野禽野兽,纵使没有青要,她亦可以自己猎取。
年少皇兄尚未登基之时,她便经常随着皇兄和裴时屿游历山河,倒也尚且懂得一些野外生存之道,只是这大朔不比大宁,深秋时节除了肉食倒是用来解渴的食物少的可怜。
只最后一颗果子,他毫不犹疑地让给了她。
好像与他一起同行也不错,她暗自思忖着,先回去再说。
或是天可怜见,只行了一日路,便又迎来了大雨,冰凉的雨水如甘霖般被二人捧在手心就在嘴里,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又要一起多待一日了,也不知究竟是福还是祸。
两厢无言,她拿着树枝在地上比划着什么,凑近一看才知是《论语》篇,只是字迹潦草全然不像大宁女孩子般写的那样清秀。
他抿着嘴笑了笑,“打算回去怎么办?”
“嗯?”显然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扰了思绪。
“你当真要嫁给朔玄吗?”
“是呀,两国联姻,我如今不远万里来到大辽不就是为了和朔玄成亲嘛。”她头也不会地继续写划着什么,好像这个问题并不值得思考。
良久身后才又传来声音:“或许你可以想想另外一种可能?”
另外一种可能?重生归来的她不是没有想过,若大宁不和亲,或者换个人和亲能避免数年的祸患吗?好像不能。
大朔青要掌管着大部军队,而他又是一力的主战派,这次选择刺杀她就是为了挑起两国战争,大宁此刻不怕战,可是就算战胜又如何?必是劳民伤财百姓水深火热。
她之所以选择再次和亲,就是想借着前世掌握的信息尽力扭转局势,若能削弱青要势力或是直接让他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夜晚,也许就可以避免一场浩劫,至于朔玄?
他的爱真的那么重要吗?如果能选择她情愿一生自由,解决完青要她可以与其和离回大宁做自己的长公主。
思及此处,她手中的树枝倏然被折断,灵巧的身姿如闪电般逼近一旁的青要,而方才的断枝正抵着青要的喉头。
可面前之人却丝毫未受影响,只是在瞥向她时眼里有异样的情愫。
“我是说你可以考虑另外一种可能,嫁给我。”说话间耳后瞬间染上一抹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