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反应过来,夹了一块溜肉段喂向她,又自觉用他的筷子不妥,便又去拾她的银筷,却不小心碰掉了自己筷子。
长安看着他这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无奈道:“放开我。”
他方后知后觉,“喔。”
沉静如芷兰都忍不住嗤笑出声,青要也觉尴尬,结巴道:“你,你下去吧。”
芷兰离开之际贴心地为二人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二人,寂静无言,长安只顾着埋头吃饭,一口菜夹入檀口,她甚至清晰地听到了后槽牙嚼碎豆角的声音,一时竟觉比方才三人都尴尬,脑海翻涌,她才终于起了话头,“其实我不太明白,棠舟为何要看你的胎记呀?”
青要笑容一滞,顾左右而言他,“怎么,夫人也想看?”
“你今日怎如此不正经。”长安重重摔下碗筷,便欲起身离去。
青要知她这是真恼了,可她刚刚接纳于他,若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以她的性格,肯定怪他戏弄于她,倒时只怕连少时的情谊都要没了。
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个可靠的答案,“自崖底回来我便无心政事,兵事,太过反常,或许他们担心我是假冒的,如今你又急于推进商路,他们自然小心,所以才找棠舟来确认我的身份。”
长安顺着他的思路分析道:“你所言也不无道理,若说朔玄有别的心思,可太后定然是希望你我和睦,如此才能保证高珠瑶顺利登上后位,可那日家宴,她却也极为赞成朔玄往咱们府上塞人。”
他刚要侥幸逃过一劫,却又见她探究望向他,“你还别说,你倒真像个假冒的,完全和以前不一样。”
他闻言一怔,磕磕绊绊,反唇相讥道:“你……你才像个假冒的,传闻大宁长公主天真率直,而你却这么多心眼子。”
二人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方才长安说完便自觉不妥,也只好顾左右而言他,“我就是心眼子多,不如你的高……”
还未等她说完,便被人堵上,口中被他塞了一个大馒头。
只见他凑到她耳畔,轻语道:“若再胡言乱语,说错话,为夫便不会这么轻饶了你去。”
长安涨红着脸不再言语,二人心内均是长舒一口气。
忽然,他似想起什么般,“你方才分析得对,但我觉得太后是希望我们好,又怕我们太好,她终究是有点忌惮的,高珠瑶一事也算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其实经此一事,珠瑶知道朔玄非所托之良人,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呀,知子莫若母,她若真疼珠瑶,便不该赐这门婚事。”
“你现在这样说,可我倒是听说那日赐婚你在现场可是一力促成。”
“我们有契约,当时我也是为了达成你心愿。”长安嘴上不饶人,可那时她也没有别的法子,太后当着她的面赐婚,她也不能装傻充愣。
“又来?”
只见青要抬手欲给她一个脑瓜崩,她自知理亏,也不反驳,只是他力气甚大,她不自觉闭起双眼,却迟迟没等来那能疼出眼泪的一记。
睁眼间,却见一张大手向她额顶抚去,掌心温暖而有力,让人莫名心安。
“莫怕,明日我陪你去高府走一遭。”
晚膳用毕,青要还想故技重施,待他靠近长安时,长安警觉躲开,“我自己可以走。”
青要却堵在门口,“我不同意,除非夫人同意我今日回主屋睡,否则今夜咱们便宿在此屋。”
长安本也没想再让他睡书房,只是如今他特地一问,岂不是要……?
她尚未做好准备,试图蒙混过关,道:“听话,莫叫旁人看了笑话去。”
“那你且说你同不同意?”
“你怎么这么犟呢?”
“反正夫人不同意我便不放夫人离开。”
“你若愿意,那便宿在此处吧。”
二人僵持不下,许久,屋外传来静芙声音,“王爷王妃,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长安未料到他如此之倔,堵在门口纹丝不动,可也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只好硬着头皮说道:“罢了,听你的。”
见他还未有让她离开之意,也不知道他真傻还是装傻,她只好重复道:“今晚准予你回主屋睡。”
他这才满意,牵起她手,打开门扉,得意洋洋吩咐道:“芷兰,去书房帮我把被褥放回主屋。”
几个丫头均是会心一笑,孰不知他二人在里面之时,下人们便已议论纷纷,心照不宣早已预备妥当。
芷兰灵萱打了水服侍二人洗漱过后,青要至芷兰手中夺过篦梳亲自为长安篦发,并示意二人退下。
恰逢静芙进来,她到底是大宁的大宫女,比两个丫头懂得更多一些,如今见此番情形,不免多问了句,“可要再打点热水来。”
长安一下便听明白了静芙言外之意,飞快瞟了眼身侧之人,身材魁梧高大,又正值青壮之年,难免血气方刚,若晚上他……,留点水预备也是好的,便轻点头用蚊子大点的声音“嗯”了一声。
青要却不明所以,“不是刚洗漱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