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待长安到时,却见此处出乎意料地无任何暗哨把守,她径直入内,畅通无阻,只是在那方不起眼的卧室里,却发现那库吏已悬梁自尽。
“账册呢?”
长安自袖中掏出几片残存碎页,“炉子里没烧干净的就这些了。”
她原本计划找时机溜进去顺一两本账册作为物证,到时等珠瑶逃脱,照着账册拿人,不怕他们不认,现下前功尽弃,顿时一筹莫展。
太后此番便是想验证她的忠心与才能,而她也想借着此事来证明自己,为日后搭桥铺路,何况宫宴一事后,太后有意拿着静芙牵制于她……
她只懊恼,对于朔玄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后手,只怪她出手太晚,终究棋差一着。
思及此处,她只觉胸闷,撩起车帘,静默望向窗外。
“对不起,是我没看好库吏。”青要亦脸色沉重。
“无碍,总还会有办法的。”
长安并没有回头看他,倒不是生气,而是他本就没有绝对义务听她的,从踏入大朔的那刻起,这条路便注定只能她一个人走。
青要坐近一步,抚上她肩膀安慰道:“我同你一起想办法。”
长安忽而道:“珠瑶的事,你会帮忙的吧?我知道凌风听命于你。”
“是,我已授命于他明日卯时南门放行。”
长安并没有回头看他,只道:“那便好,到时太后与朔玄必然会两相争斗,届时你可以趁势拉拢朝中势力。”
“什么时候能做王后就看夫君的表现啦!”长安忽而回头望向他,嘴角含着笑意,眸中却尽显审视意味。
“夫人原来这么想做王后?”青要眼眸沉了沉。
“怎么?夫君没自信?我可记得有人曾说过只要我想的,都可以呢。”
青要一把将她揽过,下巴搁在她头顶,哑着声音道:“会的。”
他再不敢眼神坚定地望向她,因为他第一次发现,他没办法再像前世一般完全听命于她,如今她离他这么近,同床共枕、相濡以沫、同气连枝,他想拥有她,彻底的,从始至终的。
他再不能忍受任何人从他手中抢走她。
可她却像躲着他般,晚饭后特意命芷兰多拿了床被子。
“夫人?”他试探询问。
“嗯?那个……天气冷,两个人各睡各的,能暖和些。“长安不自在地挠着脖颈。
见青要又要张口,她便抢先一步说道:“我还有些事,和静芙,在书房,可能晚一些才回来,你若困了便先睡,无需等我。”
长安眼神躲闪,说罢便飞也似的从他面前溜走了。
直到戌时,她才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屋内并无响动,她只当他睡了,遂而行动愈发小心翼翼。
脱掉外衣,熄灭最后一盏灯烛,轻着手脚来到床脚。
却见朦胧的夜光里,他一袭白青色里衣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你怎么还没休息?”长安哑然。
“夫人为何躲着我?”他不答反问。
“没有呀,还是年礼的事,明日静芙进宫,她与我商量来着。”她一面说着,一面越过他快速裹上被子翻到了最里侧。
“哦。”
两厢无言,长安背着他微不可察地轻呼一口气,终是沉沉入睡。
第二日,她也不再早起,只等他翻身下榻,出了门,她才干净利落地起床穿好衣服出门练剑。
饶是如此,躲过了青要,却躲不过月尘的揶揄。
“嫂子今日怎这般懒?”
青要闻言也不说话,倒随着月尘的视线也朝她望来。
“我便是再睡个三年,依你如今这般三脚猫的功夫,也不敌我。”
长安气恼,说罢便也不再理会二人。
“喂,是你惹嫂子不高兴了?”
月尘撇撇嘴,自觉他仿佛刚点燃了一只火药桶,无奈看向青要,却见青要正望着那翩跹剑影出了神,眸光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