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端摩着,凌风才赶到前来。
“这么多人,堵在这做什么?”
“将军请看。”
正说着程锦一把扯下那老汉头上的毡帽和人皮面具,却是一个二十出头的俊俏男子。
程锦又从守卫那里扯过玄机画像,两相比对,面容虽有不同,但脸型、眉宇间的气质倒是相差无几。
凌风只好朝那枣红色袄子毕恭毕敬道:“高大小姐,还请随臣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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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校尉,孤果然没有看走眼。”
程锦刚被赐坐,闻言又立马起身回话道:“承蒙太后抬爱,这都是属下应尽的职责。”
太后一面示意他不必拘谨,一面道:“不曾想这玄机易容之术,竟真能以假乱真,孤倒是好奇,你是如何发现的?”
饶是她从小看着珠瑶长大,方才第一眼的时候,竟真没认出来,干裂起皮的唇瓣,上面还结着暗红的痂,红到透紫的脸颊,耳廓上还有零星几处的冻疮,隐约渗着淡黄色的脓水……
程锦忆起前天夜里他正为此事一筹莫展,因着他当时求功心切,寻思着上千个守卫,地毯似的搜索,两个大活人总能找的到,可当天带兵就处处被排挤,连几个城门边都靠不着,如此下去,就算那高大小姐真要溜走,这功劳也未必是他的。
谁知正是辗转难眠之时,一个黑衣人破门而入,他只当是盗贼,与那黑衣人缠斗,不过几招便被那人击中要害。
“透露你个消息,初三卯时,留意一个贴着“寿”字的车,那上面有你要找的人。”
黑衣人声音沉稳而有力,他当时竟丝毫没有怀疑消息的真假。
“你为何帮我?”
只见那黑衣人不疾不徐地掀开面罩,竟是肃王,秋狝时曾有一面之缘,他以他为榜样,没曾想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过招。
“若我说让你欠我个人情,日后再还呢?”
他只怕这是个陷阱,试探道:“您如何相信于我,就不怕我将此告知太后。”
“你不会的。”
“何以见得?”
“你是个聪明人,良禽择木而栖,时间长着呢,你大可以慢慢挑,慢慢看,何必如此早的绑在一棵树上呢?这不过是我的诚意。”
他沉思片刻,重新拉回思绪,朝上首回道:“太后英明,微臣只是遵照太后指示,格外留意身形相似的男女。”
太后极为满意道:“你是个机灵的,回去等旨吧。”
待程锦退下后,她方去往后殿,正进门时,刚好撞到一个前来送汤的侍女,行色匆匆。
见高珠瑶还是方才那般模样,她不由怒喝道:“怎还不为小姐卸妆?”
几个殿内的宫女噤若寒蝉,最后为首那个年长点的宫女站了出来,战战兢兢道:“回太后的话,小姐这是冻伤,卸不掉。”
她彷佛不相信般,不由分说便上手去摸珠瑶脸颊。
“嘶——”高珠瑶吃痛出声。
“还不快传太医?”
说罢,她又欲牵起高珠瑶的手,却见手上的冻疮更为可怖。
见珠瑶双目冷若冰霜,她示意左右退下。
待屋内只剩俩人时,她再难自抑,泪眼婆娑地拥着珠瑶,哽咽道:“我的儿呐,你可知你这样我有多心疼……”
可高珠瑶却不为所动,只冷笑道:“您大可不必如此,我不过是您夺权的工具,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呢!”
“你怎能如此说话?打小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最好的?只要你嫁做王后,后半辈子亦是大朔最尊贵的女人,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吾这样做又何尝不是为了你呢?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
珠瑶并不看她,只撇过脸去冷冷道:“您是为了您自己,何必说的冠冕堂皇。”
太后见她如此,沉着气息,半晌才道:“你总有一日会明白的。”
说罢,背过身去,抬手轻轻拭掉眼角的泪花,神色恢复如常,正欲出门,又瞧见方才那碗汤的热气已尽散去。
“这汤已经冷了。”
说罢,朝着门外唤道:“容贞……”
还未说完,便听珠瑶急切打断,“别动,我……我喜欢喝冷的。”
正说着便起身朝这边走来,欲一饮而尽。
“慢着!”
几乎下意识的,她从高珠瑶手中夺过汤碗,泛着油花的汤瞬间溅了两人一脸。
可那汤到底是从珠瑶手里夺了过来,容贞闻声亦走了进来,见此情景,大为震撼。
又见太后双目凌厉,如化不开的寒冰般,厉声道:“没有孤的允许,谁也不准再踏入这屋子半步。”
而后甩袖离去,容贞端着那碗汤亦步亦趋地跟在其后。
二人刚出殿门,边听“啪嗒”沉重的落锁声。
听闻消息的长安只觉‘屋漏偏逢连夜雨’,急得在屋中团团乱转。
她终是想不通,一把推开青要书房门,气冲冲地问道:“这程锦究竟何许人也?竟能绕过你与朔玄捉到珠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