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觉得我帮不了你,反而会拖累你?”
他本能地张口想要反驳,可终究不忍,这九死一生的漫漫长路他不想她经历。
她等了许久,都未等到他的答话,胸腔中积蓄的怒与怨,还有说不上来的一些东西,堵在那里,“我现在虽是肃王妃,可我也还是大宁的公主,大宁的公主不是你想娶便娶,想退便退的,何况有我在,他们便不能轻易动我们。”
她语气坚定,虽卧榻在侧,声音却是雄厚有力,一种独有的皇家威仪喷薄而出。
他知自己理亏,只好木讷不言。
穿着轻薄衣料的削肩簌簌发颤,伴着轻轻的啜泣声。
他欲伸手抚她,却僵在半空之中,心中迟疑:她从前便容易三分钟热度,兴许伤了心,撒完了气,便会回大宁了。
如此思忖着,便也任由她去了,却见她猛地翻身,粉拳紧攥,捶向他,不同于晨起的娇羞轻打,这一下一下拳拳到肉,是卯足了劲,分明是怒极了。
“大骗子。“
“泼皮。”
“无赖。”
“是谁说不让我孤身一人?”
“是谁说一辈子?”
“方才还拉勾起誓,现在便翻脸无情。”
……
半晌,她指节泛红,他却无动于衷,若非黑暗中他了无波澜的那双眼睛,她都要以为他死了。
见他这样,她也收了拳头,抹去泪花,如无事人一般重新躺下,平静道:“好,你若嫌我是累赘,那我明日便进宫,反正你也答应了我不会进攻大宁,那我便趁着朔玄还未成婚答应他,做他的王妃,反正珠瑶也不稀罕,倒是成全了我,岂不两全其美。”
“不可!”他仿佛一下子活了一般,猛然起身。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她心里闪过一丝小得意,嘴上却丝毫不服软道:“反正你与我都要和离了,你凭什么管我?”
他再难自抑,一把将她揽过,禁锢在怀中,“凭我现在还是你夫君。”
“那等你不是了,我便嫁与朔……”
“唔……”还未待她说完,他便吻了上来,将她未出口的那个字碾了个粉碎。
唇瓣轻轻辗转,如羽毛般轻柔,察觉到怀中身躯渐渐柔软下来,不再挣扎抗拒,他才将她放开。
她不满道:“臭不要脸,今日晨起才刚……晚上便要和离,翻脸无情,算什么男人?”
“刚什么?”
“刚什么你不知道吗?还是说你不满意才要和离?”长安急的口无遮拦。
青要见她气已消了大半,便戏谑道:“是不太满意。”
她反唇相讥,毫不示弱,“不满意就直说,还拿别的当借口,惯会装君子的。”
“是不太满意,就一次,如何能满足?”
黑案中他眨着瞳仁,目光幽深,如要吞噬什么一般。
“呵,我还不满意呢,看着身轻体壮,没想到却是个银样蜡枪头,光会说不会做。”
“你说什么?”说话间,他大手已隔着柔软衣料覆上,威胁般看向她。
她慌忙解释道:“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有人说得好听,嘴上说着要同进退,转眼却要和离,美名其曰是保护我,分明是软弱无能。”
他沙哑着声音道:“不会了。”
“什么不会了?”长安追问。
“都不会了。”
他执剑轻挽,虽是第二次,却已驾轻就熟,将情意注入每一寸柔弧里,裹着轻颤的花瓣,
剑意温柔,如与落花低语,带着疼惜与怜爱。
同是攻城掠地,战场上的百炼钢此刻却化作了绕指的温柔。
他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因而便更加心无旁骛,丝毫不敢怠慢。
直到兵临城下,对方已溃不成军,他才带着一丝倨傲,道:“谁软弱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