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最不能让人信服的便是,大街之上哪里会刚刚好便有一把菜刀,简直是匪夷所思。
“那你可有证人?”
“有,有的,方才大街之上很多人都看到了。”
“你们谁能作证?”那审案的后生望向人群。
有大着胆子的上前,道:“当时路过,是听到那刘泼皮污言秽语,说陈三媳妇骗了他的钱,他便去搜人家的身,俺也不知真假,眨眼间的功夫,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真是吓人,根本没看清。”
“有看清的人吗?”
众人纷纷摇头。
“依我说,欠债还钱,杀人偿命,甭管那菜刀哪来的,是她捅的准没错就是了。”
说话的人就挨着那个熟悉身影,长安心觉此事并不简单。
“你这话说的,谁人不知陈三媳妇孤身一人,多少人瞅着想要占便宜,从来都是别人惹她的份,若说她去惹旁人,那我是断不会相信的。”说话的是一个蒙着青布头巾的中年女人。
“是啊,若是那刘泼皮无赖在先,那此遭便是他自食恶果。”另有一人附和。
正在此时,忽见一人“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那人惊愕道:“谁打我了?”
“这人怎么跪啦?莫不是他递的刀?”长安隐在人群中,变换着嗓音叫喊。
众人闻言,皆纷纷看向那人。
“这不是吴大掌柜吗?”
“是呀,布庄的吴大掌柜,跟陈三媳妇打对门。”
“既是对家,还真是见不得好,搞不好就是他,平时奸猾也就算了,没成想竟是如此的黑心肝。”
众说纷纭间,公堂上首道:“堂下何人,带上前来。”
“周大人,草民冤枉呐,若真如他们所言,我吴大应该给那刘泼皮递刀子才对,又怎会给陈三媳妇呢!”
长安心道:想来这就是那几日不见面的周刺史了,赵知州倒也没说错,他果真日理万机。
“那谁知道呢!兴许你就是给刘泼皮递的,只是你没想到一向善良的陈婶竟会先一步拿刀。”
长安刚说完,便见那堂上目光朝她望来,她忙隐在人群中,再不多言,趁着嘈杂之时,默默退出人群。
她并非怕事之人,只是与这周刺史迟早会打照面,倒时岂不尴尬。
奈何她刚走出一段路,便有人拦住了去路。
“我家大人请您小叙。”
这捕快甚为眼熟,不消说也知这位大人便是方才的周大人了。
长安干笑两声,道:“是为了方才的案子吗?我也只是刚巧路过,瞎猜的,应当不犯法吧?”
“大人一去便知。”
捕快并不多言,长安心中疑惑,“难道说他已知我是谁?”
这捕快倒是个好身手的,带着她一闪身便入了侧门,接着奉了一杯茶水便退下。
那陈三媳妇和吴大掌柜的声音阵阵传来,长安听的清楚,想来这便是后堂了,看来这周刺史倒是没有把她当外人。
不多时,前堂归于沉寂,长安也不由正襟危坐,果见那白面小生一身官服走来。
远远地朝她郑重行了一大礼,“下官周文宴拜见大人。”
长安忙叫他起来,问道:“你知我是谁?”
“不知。”
他答得干脆,却大大出乎长安意料,这可真是叫人尴尬呐。
“昨日下官远远地瞧见三位大人,想来便是今次负责原州商路一事的三位上官了,只是下官不知您究竟是都护大人还是度支使大人?”
见他坦率,长安也直言道:“都护大人照看工地去了,今日我本来只是闲看看,不巧正遇上此案,大人唤我前来可是因方才之事?”
“愿虚心受教。”
长安也不藏着掖着,将昨日见闻尽数道来。
又听他谈吐不凡,问道:“缘何原州粮产丰富,百姓依旧紧衣缩食,物价却又如此之高?”
谁知那周文宴听罢却并不答话,只带着她去了书房,交给她一本册子。
长安在他的示意下翻开那本册子,却是越看面色越凝重,她不由狐疑看向他。
“若非今日公堂之事,又与大人一番畅谈,知大人是个仁民爱物的好官,否则下官是断然不敢轻易拿出来的。”
长安问道:“这些可还有谁知道?”
那周文宴摇摇头,道:“你知,我知,除此之外再无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