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为了妹妹能好起来,安稳地睡个好觉。
林晚关上门,转身开始准备简单的早餐。
动作间,脖颈下的银锁随着他的动作,在衣领下无声地晃动了一下。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温斯年的办公室里。
听筒里传来忙音,温斯年脸上那副面对林朝时恰到好处的温和关切,如同潮水般自然褪去,只余下平静。
他将手机轻轻搁在光洁的桌面上,指尖在边缘无意识地敲了敲,若有所思。
而后他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
晨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身影,剪影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显得沉稳而疏离。
片刻,他转身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秋姐。”电话接通,温斯年开口开口。
“斯年啊。这么早,那孩子联系你了?”
“嗯,刚通过话。资助的事应下了,也答应一块儿吃顿饭。”温斯年语气如常,像是在聊一件寻常小事。
“工作的事提了一嘴,他没立刻答应,不过看样子,医药费的压力确实不小。”
“嗯,不急,慢慢来。”电话那头秋诺的语气平和,带着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
“明白。”温斯年应道,随即像是想到什么,自然地提了一句,“对了,他最近一直在沈家老宅那边做零工,断断续续也有两个星期了。”
“沈家老宅?”
秋诺的声音里听不出惊讶,过了片刻才又开口:“那地方……最近是清净了不少。沈老夫人失踪得突然,底下人怕是心里都空落落的吧。”
“是清净了些。老宅子空了,人心就容易浮,有些老规矩老物件,也就更容易被人想起来,林朝这时候在那儿进进出出,是挺巧。”
“巧不巧的,看怎么说。”秋诺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意味。
“有些种子,撒下去的时候,也不知道哪颗会发芽,又会碰上哪块地。既然碰上了,就看着点。是好苗子,就别让它在发芽前,先被风吹折了,或者……被别的什么东西缠上了。”
秋诺这句话点了一下温斯年,起码这个时候秋姐对于那兄妹俩还有点兴趣。
“我懂。”温斯年回答得简短。
“你办事,向来有分寸。”秋诺语气转为家常般的随意。
下一刻,秋诺忽然换了话题,声音里添了几分愉悦:“玲珑那边来信儿了。她手头的事差不多了,说过些天就回辰阳。那丫头在外面野惯了,总算知道回家了。”
应玲珑。
温斯年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的身影,那是秋诺早年捡回来的另一把“刀”,磨得比他更早,也更亮,只是常年在外,替秋诺处理一些“远方”的事务。
“玲珑要回来?那是好事。这边有些事,正缺她那样利落的人手。她回来,您也能轻松些。”温斯年接口道。
“轻松?”秋诺轻笑,那笑声里却没什么重量,飘忽忽的。
“她回来,怕是更热闹。不过……也确实,有些线头,该收一收了。光靠你一个人两边跑,也辛苦。”
秋诺笑道,随即语气恢复如常:“好了,不耽误你忙正事。林朝兄妹那边,你多费心。都是好孩子,别让他们太难。”
“我明白,秋姐。”
────
林晚睡眼惺忪地出来,气色比昨晚稍好一些。
吃早饭时,林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小晚,今天感觉怎么样?如果还行我陪你去一趟麻衣巷那边看看?”
林晚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哥哥,她能感觉到哥哥语气里的试探和隐藏的担忧。
想起昨夜在便利店辜月那些冰冷的话语,还有水亮师傅那句沉重的叹息,她心里其实有些乱。
但如果哥哥愿意陪她去,至少能让他安心一点?
“嗯,好。”林晚乖巧地点点头。
林朝稍微松了口气,他得亲眼看看那个地方,那个水亮师傅,到底靠不靠谱。
兄妹俩收拾好正准备出门,林朝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沈宅管家老张打来的。
“林朝,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主家这边有点急活,原来负责打扫二楼藏画廊的老周突然说家里有事请假了,今天下午又有客人来,那边必须得赶紧收拾出来。你手头利索,过来帮个忙,工钱加倍。”
林朝看了看身边的妹妹,又想起温斯年那边还没完全落定的资助和工作机会,沈宅这份现结且价高的零工对他同样重要。
“张伯,我……”他看了一眼林晚。
林晚很懂事,立刻小声说:“哥,你去忙吧。我、我自己去就行,就是走走,没事的。”
电话那头老张又在催促。
林朝一咬牙:“好,张伯,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愧疚地看向林晚:“小晚,对不起,哥这边……”
“真的没事,哥。”林晚努力笑了笑,“你去吧,注意安全。我……我去那边看看就回来。”
林朝把钱塞给她,又叮嘱了几句,才匆匆出门,骑着电动车赶往沈宅。
他心里记挂着妹妹,却也错过了第一次真正踏入“麻衣神相”的机会。
而林晚,一个人慢慢地走向麻衣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