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了拉身上歪歪斜斜的衣服,朝喻行远翻了个白眼,眼白里毫不客气地写着:“你忒孤陋寡闻!”
鄙视够了,左亮朝话题人物努了努嘴:“喏,咱班两大美女——小白鹭封轻,小黄鹂杜晴薇,你没听过她们的外号?”
喻行远听说过小黄鹂。杜晴薇在高一军训晚会上登台献唱,小黄鹂的大名叶泽人尽皆知,然而小白鹭这个称谓,他却是第一次听闻,只因小白鹭的外号新近才出炉,是男生宿舍卧谈,把全班女生的白皙程度进行了一次评比给评出来的,当时喻行远回家,完美错过了这次评比。
此刻听左亮一说,喻行远笑了:“两只黄郦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谁给取的?还联上诗了。”
左亮自豪地拍拍胸脯:“我给取的!咋样?形象吧?把咱班两位美女的特点概括得精妙吧?”
喻行远看向侧前方,那人穿了一件白裙,裙裾随步伐轻扬,荡起小朵浪花。她微微偏头,和身边人说话,齐肩的黑发随风起舞,露出修长脖颈,侧脸的弧度柔和宁静,隐隐泛出雪光。
确实白。他想。
两拨人前后脚离开憩英苑,沿着山势往下直到谷底,很快走到叶泽中学的大操场。
电影还没有开始。巨大的幕布架在操场东侧,幕布前里三层外三层乌压压全是人头。还有扛着长凳和椅子的同学,两三个一组,三五个一群,兴冲冲呼啦啦往那边赶。
这样摩肩接踵的地方,封轻避之唯恐不及,所以往日她宁肯去教室读闲书也不来这儿挤电影。杜晴薇知道她的癖好,不朝人多处挤,只挽着她转向操场西侧的篮球场。
篮球场依山势建有数十级看台,顶端是山坡,坡上围种了一圈树木。虽说离幕布较远,并非看电影的好地点,对于视力绝佳的她们,却是一个既能看电影又可聊天的绝妙僻静处。
俩人拾级上到坡顶,寻到一棵最为枝繁叶茂的大树,在树下铺开纸张席地而坐。
封轻拍拍手,掏出一袋瓜子,外带一个装垃圾的塑料袋,递到杜晴薇面前,笑吟吟道:“寿星请笑纳。”
杜晴薇“咯”地一笑,接过来,拣起一颗瓜子送到嘴边,忽然停下,瞅着石阶下方,疑惑道:“那俩人来这里干吗?”
封轻顺着她的视线瞧过去,只见两个男生沿着她们刚刚走过的石阶,正一级一级走上来。走得近了,竟是喻行远和左亮。
左亮走上山坡,从兜里掏出一个望远镜,对喻行远说:“这地方不错,试试咱们新得的宝贝,看能不能看清。“
喻行远也从兜里掏出一个望远镜,架到鼻梁上,朝大荧幕方向眺望。
嗬!拿望远镜看电影?这两人还能更矫情点吗?
杜晴薇眼里嗖嗖嗖射出了小火箭。她计划了许久,好不容易寻了个清静地和闺蜜庆祝自己的芳辰,这半路跑来的望远镜是个什么鬼?
她站起身,忿忿道:“喂!你们两个,打扰到我们了!要看电影去操场上看,跑这拿望远镜装什么酷?”
左亮一听乐了,转身回道:“我们没大声喧哗吧,怎么就打扰到你们了?再说,这地方是学校公共场所啊同学,没写你们专用吧?凭什么你们能来我们不能来啊?”
杜晴薇打量苍蝇似地上下看了看他:“凡事讲个先来后到你懂不懂?这里我们先到,所以归我们!你们来晚了,所以得走人!听懂了吗?向后转,赶紧走,好走不送!”
嗬!这丫头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怎么性子这么横呢?得好好教育教育!左亮觉得今天他来这儿来得太对了,看电影之余,发扬一下诲人不倦的精神,提点一下美女。
他自动自发地把教育重任扛到了肩上,双手背到身后,环顾四周,颇有点教导主任的架势,啧啧道:“这么一大片山坡,我们也就占了两双脚的面积,又没抢你脚下那块地,怎么就不能呆了啊?同学之间应该团结友爱,杜晴薇同学,你这么霸道可不大好啊。”
“霸道?”杜晴薇笑了,“好啊,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霸道!”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夺过左亮手上的望远镜,迅速撤退,高高举起,作势往石阶下摔,笑容明媚地问:“你走不走?你不走,你这宝贝可就先走了哦!”
“喂!你还给我......” 左亮大惊失色,顾不上教育重任了,怒指杜晴薇,“杜晴薇,你要敢砸,我和你没完!”
“我就砸了,你能怎么样?”杜晴薇毫不示弱,一点儿也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两人怒目相对,气氛千钧一发。
封轻自始至终坐在树下,如老僧入定般置身事外,见此情景,不由站起身,打算打个圆场。
她正欲开口,却见喻行远自一旁上前,和声道:“你们都别争啦,别伤了同学之间的和气。”
他的声音清越舒缓,有安抚之效。杜晴薇和左亮都停下来看他。
他继续道:“我们选个不吵架的方法解决问题吧。咱们玩个游戏比一场,赢的那方决定我和左亮是走还是留,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