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夕。
涂阅心里念了一声她的名字,她跟褚夕的关系好像总是很奇怪,没法像她和杜绪一样好好说话,交心,成为朋友。
可又不是敌人,她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直接的恩怨。
她从小学起就一直注视这人,她很特别,或许不只是因为好看,不只是因为自然卷。有时候,她的表情总是很丰富,虽然大部分人都觉得她难相处,但涂阅总能被她的小表情逗笑。或许她们可以成为朋友。
她脑子里想的东西很多,不想面对的事更多,所以她仿佛寻找救命稻草一样,开始在脑子里塞进跟褚夕有关的一切。
“褚夕。”
褚夕听到涂阅又叫她,转头看她,抬了抬头示意她说下去。
涂阅看向褚夕,很认真道:“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出乎褚夕意料的一句话,让褚夕都忘了手中正在融化的雪糕已经流淌到她的手上。
她眼里,涂阅此刻不似从前般正经,肩膀耷拉着,仿佛被书包压垮,头发碎发飞起,因为流汗,皮肤泛着油光,一缕头发贴着额头,风吹过也没能吹起来,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明明看起来很热,却连袖子都没有撸起来。
她的表情很柔和,却让褚夕没来由觉得她有些脆弱,仿佛此刻对她说一点重话,都能击垮这个人。
褚夕皱眉,觉得自己这想法有些莫名其妙,难道就是因为看到她哭了,所以才觉得这人变脆弱了?
不过涂阅到底又是一个怎样的人,褚夕发觉自己根本没了解过。
她移开视线,无情道:“不要。”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涂阅心里坠地,她讷讷道:“为什么?”
褚夕深呼吸,长叹一口气:“我们气场不合,做不成朋友。”
她庆幸涂阅没有听清最开始她说的那句“你怎么了”,不然难道真的要听她说她为什么哭吗?一看就很麻烦。
好不容易摆平田梦优,褚夕完全不想交朋友,只想过几天清净的日子。
褚夕吃完雪糕,皱眉看着粘腻腻的手,站起身随口道:“走了。”
她没回头看坐在花坛边的涂阅,往家的方向走了。
狂风骤起,带着热风吹过,涂阅感觉额头上落下一滴水,抬头看天,乌云遮盖了整座天空,一丝星月的身影都见不到,也许立马就会下起暴雨。
涂阅摸了摸左手上臂,隔着校服按压着内侧,逐渐用力,指甲隔着校服狠狠下压。
涂金木收拾完家里,又叫了份送餐,将食物摆在桌子上,便坐在餐桌边走神。
外面下着暴雨,涂金木皱了皱眉,看了看手表,正要起身,门口传来开门声,他顿了一下,坐直身,看到涂阅浑身湿透回来,道:“怎么现在才回来?先吃饭还是先换身衣服。”
涂阅听到他的声音,手不自觉捏紧拳头,她没看涂金木,怕自己眼中怒意和仇视激怒他,低头道:“我去洗澡。”
涂金木盯着涂阅看,片刻后才道:“好。”
涂阅将自己关在浴室,站在淋浴头下,任由温水冲刷自己,鲜红血液顺着她的皮肤流淌,混合着温水流进下水口。
她听到外面传来交谈声,反应了许久,才听出来是于婉莹。
“客户那边要赶着暴雨前回去,提前结束了会议,我就提前回来了。”
“……”
她只听清楚了这句话,其他交谈声朦朦胧胧,涂阅关水,穿上睡衣,将浴巾披在身上。浴室门被于婉莹打开,水汽哄得她皱了皱眉,看了看涂阅,又看了看浴室地板,一边将洗漱用品摆在浴室洗手台镜子前,一边冷淡道:“不要把经血弄到地上。”
涂阅低头,看到地上有一滴血,嗯了一声,抽了两张纸,蹲在地上擦拭血迹。
于婉莹放下东西就出了浴室,涂阅很仔细地擦着地,确认擦干净后,才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
回到房间,她把浴巾放到椅子靠背上,露出了手臂。
左手上臂内侧有道新划开的伤口,被水冲刷后,伤口边缘了泛着白色,更吓人的是,那块皮肤新伤叠旧伤,疤痕密密麻麻。
头发滴着水触碰到伤口,刺痛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有些迷恋。
她太需要这样疼痛了,这是她认为的寻找真实的唯一办法。
她从睡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只能推出不到一厘米长度的圆形裁纸刀,把它放在书桌上。
窗外下着暴雨,如同她此刻的心境,难以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