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阅,你要气死我们吗!”
房门外于婉莹砸门,房间内,涂阅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失去生机。
手机放在手边亮着屏幕,杜绪消息还停留在上面。
“你妈妈说你中考没分数,为什么啊。”
“不是说好一起上市重点吗,你怎么食言了。”
“阅阅,你到底怎么了,我们不是朋友吗,你有什么烦恼都可以跟我说啊!”
“……”
“涂阅,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最好的朋友,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涂阅!有什么事情值得你浪费前程,你要毁掉你自己的人生吗!”
“我好生气。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涂阅想回她,可是手却无力按动屏幕,她在心里回答她。
对不起,绪绪。
于婉莹在门口骂,她为涂阅中考的事已经焦急了一个暑假,本来以为是阅卷失误,可是走了关系查了试卷,涂阅确实交了白卷。
她和涂金木又拜托了杜绪的奶奶,找到了市重点的老师,那边希望涂阅能做一份市重点出的试卷再决定要不要破例收她,可是涂阅完全不配合。
其他重点高中对于这样中考都能放弃的学生都是很避讳的,即便她过往学习成绩十分不错,但这种状态,高考若是还这样,真的是得不偿失,纷纷拒绝。
也有学校愿意招收她,但涂阅根本不配合,只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那些学校觉得这种状况也确实很麻烦,要是在学校出事就不好了,后来也不了了之。
只有一所学校愿意为她保留学籍,但那是一所风评不好的学校,本科率连年降低,今年的高考甚至只有不到十个人考上本科。
愿意为她保留学籍,纯粹是因为下限太低,赌一把而已。
涂金木捏了捏鼻梁,对着暴怒的于婉莹道:“好了,一个废掉的人,你生气有什么用?等她高中毕业就送出国吧。”
他冷漠道:“等她过了十八岁,就不用管她了。”
于婉莹冷笑:“还养她到十八岁?”
于婉莹踹了一下房门,恨声道:“十八岁前除了学费,其他我一分都不会给。”
片刻,房间里传来声音,涂阅打开房门,她脸色苍白,整个人瘦了很多,头发凌乱披散,看向于婉莹眼神,居然让她瑟缩了两步。她已经比于婉莹还要高一点了,此刻微微俯视她,居然让于婉莹觉得很有压迫感。
“好啊。”涂阅微笑道,“就这样吧。”
她眼神冰冷,看向涂金木,继续道:“我废了,所以你是不是可以让那个女人给你再生一个?啊,说不定早就有了吧。”
“啪!”
涂阅捂着脸,看向于婉莹,笑出声:“妈妈,这还是你第一次打我。”
于婉莹瞪着她质问道:“你要毁了这个家吗?”
涂阅觉得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好笑的事,这个不像家的家到底还能被她毁成什么样啊。
在中考前一周,她发现,于婉莹并不是对涂金木的事情完全不知情,她知道,但仍旧若无其事。
她本来应该看开一点,不掺和父母之间的事情,可是她太恶心了,她恶心这对畸形的夫妻,厌恶这腐烂的家庭,厌恶他们对外包装的美好,憎恨他们从小到大对自己的高要求和冷言冷语。
这样一对零分的父母,凭什么要拥有一个满分的女儿。
凭什么自己的努力,要为这样的两个人脸上贴金。
她穿着宽大的短袖,手抬起来捂着脸,露出了手臂内侧的伤口。
于婉莹看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新伤叠旧伤,不是短时间内能造成的。
她呼吸一窒,抓过她的手,把袖子剥开,狰狞的疤痕刺目,她抖着手放开她,往后退了退,看她的眼神却只有震惊和不可思议。
“涂阅,你有病,你不正常。”
她看向涂金木,语气责备:“都是因为你!你女儿自残!她不正常!”
“她是神经病!她不正常!”
涂阅关上房门,把歇斯底里的于婉莹隔绝,但隔绝不了他们争吵的声音,他们互相推卸责任,互相攻击,可涂阅知道他们最后一定会统一战线。
他们此刻的模样,更加算不上正常。
涂阅手抓着头,蹲下身,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褚夕买了一堆日用品,左手提着塑料水桶,里面放着洗漱用品和毛巾,右手夹着卷起来的宿舍床品走回宿舍,宿舍里人已经到齐了,正在聊天。
五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李欣琪抬手:“褚夕你回来了,来来来,互相认识一下,都是一个班的。”
“我和陈颖你知道了吧,她是李可心,初中二中的,邱雪,也是二中的,那个是蒋小果,平杨中学的。”
晚来了蒋小果才第一面见到褚夕,两手抬起,挥了挥手道:“嗨~你头发好卷啊,是去烫过了吗?”
好久没有听人问过她的头发了,褚夕把东西放床上:“自然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