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夕摇头:“之前住在爸爸家,妈妈在外地,很少能见到。”
褚夕从小到大从奶奶那里,或是一些好事邻居和亲戚那里听到不少闲言碎语,他们说她妈妈是个很无情的人,抛夫弃子,自己在外面过好日子,甚至造谣说她有了野男人,所以跑得这么果断。
褚夕明明记得,妈妈刚走的时候,邻居们都还在指责褚建华的家暴,不过两三年,口风就完全转变了。
每每这个时候,褚夕都一言不发,直接上去就打,小的时候打不过大人,但又是抓又是咬特别凶,后面见一次扔一次石头,一次又一次,这才让那些人都闭嘴。
她不想涂阅也有类似的想法,于是说道:“但我妈妈很好,她很辛苦。”
服务员把煮好的饺子端过来,涂阅拆封一次性筷子,搅了两下,抬头问褚夕:“还吃得下吗?”
褚夕摇头。
涂阅想等着饺子凉一会儿再吃,于是继续话题:“妈妈没有陪在你身边,会让你难过或者怨恨她吗?”
褚夕诚实道:“很复杂,都有,但我很爱她,所以没有关系。”
她的人生中母亲很早缺席,可是她却本能的,一直都相信和爱着妈妈,很多人说许佳错了,她偶尔动摇,可最后都会很坚定地站在妈妈那一边。
或许是相信妈妈爱自己,坚信妈妈对她的爱,才让她坚持长大到现在。
她天然的共情能力和同理心,让她还无法做到组织言语去表达的时候,就有共情和理解许佳的本能,这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宝贵特质。
褚夕很少直白地说这些话,但和涂阅一起,不知怎么的,好像什么话都可以表达。
涂阅笑,越是了解褚夕,越是觉得,她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褚夕看她笑,嘴比脑子快地说道:“跟你在一起,我话真的格外多。”
她跟其他人相处,即便是现在相处还不错的蒋小果,也很少这样多话。
涂阅笑得更开心了:“很高兴我在你这里也是特别的。”
也是……
褚夕觉得饺子店没有空调,又煮了几锅热汤,热气都聚在脸上了。
涂阅用勺子舀起一个饺子吹了吹,问褚夕:“要不要尝一个?”
褚夕哦了一声,靠近她,张嘴等待投喂。
涂阅愣了下,见褚夕等不到她投喂皱了皱眉,才反应过来把饺子喂她嘴里,一点汤汁湿润了她的下唇,涂阅抽了张纸巾给她擦,指腹隔着纸巾,触碰到柔软的触感,两人都定住了。
还是褚夕先反应过来,拿过她手里的纸巾,自己擦着嘴:“嗯,很好吃。”
涂阅收回手,一下也有些讷讷的,胡乱点头:“嗯,好吃。”
褚夕:“……你都没吃。”
涂阅低头,塞了个饺子进嘴里,心里叹了下,好天然撩的褚夕。
两人之间气氛一时间有些奇怪,褚夕扯了扯衣领,让微风透进衣服下,视线移到了其他地方,涂阅低着头默默吃饺子,一口一口吃得很认真。
解决完这一顿,两人肩并肩走在外面,时不时摩擦的肩膀让两人都有不一样的感觉,她们没有说话,也没有说什么方向,却又默契地没有问,如同饭后消食散步的任何一个路人一样,不急不缓走着。
街边有电瓶车路过溅起水花,褚夕被涂阅拉了一下,两人都没有被溅到,涂阅很自然地和她换了个位置,继续走着。
“你以后要做什么?”
涂阅问道。
褚夕道:“考到我妈妈那边的大学。”
涂阅听褚夕说她妈妈在的城市,了然道:“那你要很努力了。”
褚夕嗯了声,她倒也清楚以她目前的分数,考大学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她妈妈无所谓她将来是上大学还是大专,但现今社会下,能上本科总是要优于专科的。
只是现在才高一,距离高考还有两年半,褚夕一时间也没有什么紧迫感,何况育才的学习氛围也很难让她提起劲儿学习。
她看向学霸涂阅,道:“你将来怎么办?”
涂阅无所谓道:“我怎么都行。”
她没有说谎,此刻,前途于她真的没有所谓,不然也不会到这里了。
褚夕皱眉停下脚步,涂阅察觉,也停下回头看她。
褚夕道:“你应该去重点的。”
她不觉得一直保持现状,对涂阅来说是一件好事。
凉爽秋风停下,两人无声对峙,涂阅笑道:“我不。”
褚夕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她觉得涂阅应该去更好的地方,现在这样于她而言更像是浪费时间。
她继续走,涂阅跟上,褚夕道:“你上大学吗?”
涂阅没回答,对未来迷茫的人不只是褚夕,涂阅不是不知道那些大道理,但横在她眼前不只是让她心力交瘁的父母。
她的状态出了很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