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里的人默默看着外面两人的互动,有人说了句:“这俩人关系好好哦。”
“那是,人家从小学就认识了。”
吹风机暖暖的热风吹着褚夕的头发,她扎着马步,保持着一个方便涂阅帮她吹头发的高度。
其实她可以自己来,过往的生活让她的自理能力很不错,可是涂阅要帮她吹,她心里也很舒服。
这个高度,褚夕的视线正好在涂阅的锁骨处,她真的很瘦,初中时候还没这么瘦。
她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然后看向了涂阅的左手臂,心里的猜测乱七八糟,于是这会儿,褚夕抬起手,握住了她的左手臂。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下了来,涂阅本想自然地拂开褚夕的手,只是褚夕目的明确,抓着她不放,涂阅这才觉得奇怪。
两人之间一下安静下来,褚夕站直身子,直直看向涂阅的眼睛。
涂阅想往后退,褚夕却抓得很紧,她叹气,把吹风机挂在墙上,然后也看向褚夕,两人无声对视。
“你想问什么?”
涂阅道。
褚夕的手抓着她的手臂,轻轻磨蹭了下,奇怪的麻痒感从手臂穿到全身,涂阅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我一直很好奇,你在初中的时候,为什么从来不穿短袖。”
她看向涂阅的手臂,很确认道:“考试的时候,我看到你掐自己,这里有什么东西?”
她的睡衣不厚,褚夕总感觉摸到了什么,涂阅右手抓住她不安分的手,让她放开自己的左手。
她抬头看向褚夕,轻声道:“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走廊里还有人,但无人关注她们。
褚夕莫名紧张,好像就要知道什么秘密。
涂阅放开了褚夕的手,她轻声道:“其实现在想来,我也不明白自己当时在做什么。”
褚夕皱眉:“什么意思?”
涂阅的表情有些很难捕捉到的伤感,她深呼吸,把自己的秘密轻声地说给她听:“他们说我不懂事,不让他们放心,这些话让我很难过。他们总是用最难听的话攻击我,让我精神饱受折磨。他们从来不打我,我的身体被照顾得很好,可是这让我感觉太奇怪了。”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突然觉得,我的灵魂漂浮在空中俯视着自己,看自己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我很怕自己就这么越飘越远。”
“疼痛会让我清醒,把我拉回现实。”
褚夕皱眉,她认为疼痛就是疼痛,这种感觉很糟糕。
涂阅继续道:“所以,我开始自残了。”
褚夕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眼前的涂阅,把最真实的她剖出来给她看,这是从前褚夕不知道,不感兴趣的另一面。
感觉眼睛有点热,褚夕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想哭。
她不是一个会轻易掉眼泪的人,眼前的涂阅,在诉说着自己的过去,神情之中也没有太多的愁苦,好似轻舟已过万重山那样。
可褚夕知道,如果真的过去了,涂阅不会是现在的状态。
涂阅笑了笑:“不过,我现在不会这么做了,这是真的。”
“为了别人而伤害自己,不太值得。”
褚夕不知道这时候应该做出什么反应,她没有和谁交流真的深入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别人,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这会儿应该怎么办才好。
她很多时候,都是靠着自己的直觉去做出反应,这时候,她也想凭着自己的直觉来做。
褚夕上前一步,不太自然地环抱着涂阅。
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纠缠在一起,涂阅有些怔愣。
褚夕不太自然地拍着涂阅的肩膀,整个人都很僵硬。
涂阅也有些僵住了。
片刻后,褚夕觉得差不多了,然后退了一步,看着涂阅,认真道:“以后不要再做这种蠢事了。”
“什么?”
涂阅还有些发愣。
褚夕道:“不要做伤害自己这种蠢事。疼痛的感觉不好受,所以你也不要让自己难受。”
好像有什么温暖的东西熨烫着涂阅的心,她看向褚夕,真心地露出了一个笑脸:“嗯,听你的。”
磕。
陈颖把手里的瓜子倒了一些在李欣琪手里,两人就这么站在寝室门口嗑瓜子。
“虽然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
陈颖嗑瓜子。
李欣琪也嗑了一个:“但是。”
两人异口同声道:“好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