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画室的褚夕浑身都是劲儿，有时候画着画着突然微笑，总是惊到其他注意到她的人。

联考成绩已经出来了，褚夕考了250分，在全省美术生里都算是排前面的那一波了，加上她中规中矩的文化分成绩，用联考分上好大学也是稳当当。

而单考需要奔波到目标院校当地参加考试，每到考试前，园区里都是接送考生的大巴车，学生们都要带齐家伙重装上阵，简直地狱。

褚夕趁着这股劲儿，报了四所学校的校招考试，也不管时间冲不冲突会不会太累，总之就是一个字，干。

“我觉得我肌肉都要练出来了。”

凌晨天还没亮，园区里已经亮起灯，大巴停在门口，参加校考的学生都背着全套的工具，或站或坐，等待带队老师的指挥放行李。

褚夕旁边的舍友坐在地上捏了捏酸痛无比的肩膀，唉声叹气道：“上次校考完回来这肌肉酸痛的还没消下去，又要去考下一个了。”

另一个舍友没有傻傻背着工具，画板包放在地上，只背着装着衣服的书包笑道：“我就考这一个，考完我就回去学文化了。”

“褚夕，你不觉得重吗？”

她看褚夕背着一堆东西还有空看手机，于是乎问道。

褚夕眉眼弯弯：“还好。”

俩室友对视一眼，坐地上的舍友坏笑道：“肯定是看黑长直女朋友的消息，恋爱的酸臭味啊～”

褚夕挑眉：“哪里酸臭，明明很甜。”

俩室友对视一眼，无语凝咽。

趁着还没上车的功夫，站着的舍友凑近她，八卦道：“诶，话说，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谁表白的？你们到底怎么确定自己喜欢女的？”

坐着的舍友谴责她的八卦：“喂喂喂，也打听得太详细了吧，所以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俩人互相用表情对骂一会儿，又同时看向褚夕，等待她的回答。

褚夕表情像陷入了一些甜蜜蜜的画面中，微笑道：“我们从小学一年级就认识了，一直到高中都在一个学校。”

“哇……”

“哇噻……”

“前几个月初雪的那天在一起了。”

站着的舍友惊讶：“合着认识那么久，也才刚在一起没多长时间啊。”

坐着的舍友笑道：“哈哈哈哈，不错不错，两颗小青梅，一定有很多故事。”

两人都等着她再说点什么，结果褚夕不说话了。

“还有呢？”

褚夕回想：“我表的白。”

“然后？”

褚夕无语：“以后我写本恋爱回忆录你们慢慢看吧。”

带队老师拿着大喇叭催促她们放行李上车，几人止住话，跟着往自己的那辆车过去。

上了车后，没什么人闲聊，都安静补觉，褚夕看了眼手机，涂阅在十一点半给她发了加油的表情，褚夕看了下现在的时间，在凌晨五点二十，给她发了一个奋斗的表情。

小浪漫拿捏一下。

褚夕收起手机，戴着卫衣帽子闭眼补觉。

考完几场校招考试，画室里还有人为其他学校努力的时候，褚夕绘画工具都没拿，带着行李就奔回学校，离六月份越来越近了，她没剩多少时间可以冲刺文化课了。

还有，又可以和涂阅天天待在一起了。

难熬的高三因为有彼此，都觉得甜丝丝的。

而回到学校没多久，她的校招成绩也都出来了，四张合格证让美术老师和班主任都乐得合不拢嘴，只是美术老师高兴之余又忧心忡忡，担心褚夕被文化科目给绊倒。

班主任呵呵一笑，在办公室里悠然喝茶：“涂阅和她同桌天天一块儿学习，她原来的成绩也没有糟糕到惨不忍睹的地步，最近周考分数也一直在进步，加上她美术科目的成绩，你就安心吧。”

美术老师还是不安：“不行，周末我去庙里拜一拜，咱们这都多少年没有过考上美院的，上一次都是多少年前的了。”

浑然不知自己讲了什么废话的美术老师边说边往外走，其他老师笑他：“看给老黄急得，封建迷信都搞出来了。”

班主任起身，也边走边道：“不行，我也得去拜一拜，保佑一下能从我们班出一个清北高材生，不行A大我也满足了。”

众老师面面相觑。

“要不……咱们也去拜一拜？”

“你也来这套！”

只是或许越怕出状况，状况就越是找上门来，在高考前一周，班主任神色复杂地把褚夕叫走。

褚夕跟在她身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班主任道：“褚夕，你不要紧张，你妈妈来学校，说有事找你。”

“我妈妈？”

褚夕惊讶，许佳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学校找她，还没有提前通知。

只是到了办公室，见到那个满脸疲惫，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中年女人时，褚夕差点忍不住自己的脾气当场发作，转身就要走，被注意到她的班主任拦了一下：“去哪？”

褚夕脸色难看，冷声道：“她不是我妈。”

“褚夕！”

那个女人冲过来，一把抓住褚夕的手，开始大喊大叫：“褚夕你别走，我是你妈，后妈也是妈，你去看看你爸，他……”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悲戚，只是嗓音难听，十分刺耳：“他喝醉了从楼梯上摔下去，砸到后脑勺了，现在在医院，呜呜，你不能不管他啊褚夕，他是你亲爸啊褚夕！”

“这位女士你冷静些，这里是学校，要高考了，不要大喊大叫吵到学生们！”

班主任自己就是个老太太模样，连忙指挥几个还在办公室的老师过来帮忙阻止她吵闹，结果这个女人非但不听，还尖叫道：“他赌光了所有的钱！他把我的钱都输掉了！他现在躺在医院，每天都要交医药费！褚夕，褚夕你不能不管他啊，他是你爸，阿姨知道你有钱的，你亲妈现在很有钱的，你救救你爸爸，求求你了，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我给你跪下！”

“够了！”

褚夕大喝一声，吓得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她却不管这些，扯着女人胳膊就往外走：“行，你不就是来要钱的吗，我给你钱。”

“褚夕！”